林涛走了。
95号四合院仿佛被抽走了一根看不见的顶梁柱,整个院子的精气神都跟着垮了下去。
空气里少了一股让人敬畏的气息,多了一丝沉闷的死寂。
易中海、刘海忠、阎埠贵三人站在院中,许久没有动弹。那辆远去的板车,带走的不仅仅是林涛兄妹,更带走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他们曾以为,林涛是院里的一员,就算再厉害,也总能沾上点光,说得上话。
可那句“后会无期”,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彻底斩断了所有念想。
院子,还是那个院子。
鸡毛蒜皮,家长里短,分毫未变。
只是,那个能轻易搅动风云,让他们又敬又怕的少年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四合院里虽然少了一个强有力的存在,却并未因此迎来平静。反而因为失去了一个绝对的压制者,某些潜藏的矛盾又开始蠢蠢欲动。
直到这一天,一道拖沓、沉重的脚步声,打破了傍晚的宁静。
两个形销骨立的身影,从胡同口相互搀扶着,挪进了院子。
男的一条腿明显使不上劲,一瘸一拐,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。女的头发枯黄,面色蜡黄,眼神空洞,整个人瘦得脱了相。
正是劳改期满的贾东旭和贾张氏。
“当家的!妈!”
正在院里洗菜的秦淮茹猛地抬头,手里的盆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水溅了一地。
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,随即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喊,丢下手中的活计,抱着棒梗就冲了过去。
“东旭啊!我的儿啊!你可算回来了!”
“妈!我的妈呀!”
一家人,在院子中央抱头痛哭,哭声凄厉,闻者心酸。
贾东旭抱着妻儿,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,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两行热泪。
他以为,所有的苦难都结束了。
他以为,回到家,就能官复原职,继续当他那个八级钳工,继续享受众人的吹捧。
然而,现实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。
第二天,贾东旭换上自己最好的一身衣服,忍着腿上的剧痛,一瘸一拐地赶到了轧钢厂。
他站在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大门前,心中百感交集。
可他还没来得及走进去,就被保卫科的人拦了下来。
那张脸,冷硬得像是厂里生产的钢板。
“贾东旭?”
“对,是我,同志,我回来报到了。”贾东旭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。
保卫干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眼神里全是鄙夷和不耐。
他从办公室里拿出一张盖着红戳的纸,动作粗暴地直接甩在了贾东旭的胸口。
“贾东旭,你已经被开除了!”
“盗窃国家财产,协助敌特销赃,这种害群之马,我们厂永不录用!”
那张轻飘飘的纸,此刻却重若千斤。
开除?!
什么?!
贾东旭的脑子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他颤抖着手,捡起掉在地上的通知书,那“开除通知”四个大字,每一个笔画都化作了尖刀,狠狠扎进他的眼球。
他的身体晃了晃,腿一软,整个人瘫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。
没了工作。
没了收入。
还落了个终身残疾。
这让他以后怎么活?让这个家怎么活?
消息传回四合院,刚刚团聚了不到一天的贾家,瞬间被一片更浓重的愁云惨雾所笼罩。
贾张氏的哭嚎声,秦淮茹的抽泣声,还有贾东旭绝望的嘶吼,混杂在一起,让整个中院都不得安宁。
易中海坐在自家屋里,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,一张老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大失所望。
彻头彻尾的失望。
他原本所有的养老计划,都押在了贾东旭这个徒弟身上。
为了保住他,他没少费心,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名声,背了个处分。
可现在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