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嘶吼着,声音因为愤怒和不甘而变得沙哑扭曲。
“这些东西都是我凭本事弄来的!我接济秦姐一家怎么了?他们家那么困难!我帮他们有错吗?”
“你们就是嫉妒!你们就是看不得别人好!是陷害!你们都在陷害我!”
“啪!”
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,在嘈杂的院子里骤然响起。
马所长收回手,手背都有些发麻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执迷不悟的蠢货,被气得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闭嘴!”
他厉声喝道,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怒火。
“你那叫接济吗?你那是盗窃国家财产!是犯罪!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缺少这些物资饿肚子?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!”
“还凭本事?你的本事就是偷公家的东西,去养你的私人情妇吗?无耻之尤!”
这一巴掌,比之前任何一句咒骂都有用。
傻柱彻底被打懵了。
他脸颊上迅速浮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,火辣辣地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,马所长最后那句“养你的私人情妇”,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的脑子里,烫得他一片空白。
就在全院的焦点都集中在傻柱身上时。
一直缩在角落里,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秦淮茹,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决绝。
她看到了一切。
看到了堆成山的物资,看到了邻居们滔天的怒火,看到了易中海的万念俱灰,也看到了傻柱最后的挣扎被一巴掌打断。
她知道,这艘船,要沉了。
她不能跟着一起沉下去!
下一个瞬间,秦淮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。
她眼珠一转,突然从人群的阴影里冲了出来,“扑通”一声,直挺挺地跪在了那名戴眼镜的调查组领导面前。
“领导!领导!冤枉啊!”
她甚至没有给自己任何缓冲的时间,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,瞬间就爬满了她那张苍白而楚楚可怜的脸。
“我是被逼的!我真的是被逼的啊!”
秦淮茹伸出颤抖的手指,毫不犹豫地指向了不远处的易中海和傻柱,声音凄厉,字字泣血。
“都是他们!是易中海!他非要把这些东西塞给我,还说是他这个当一大爷的给棒梗的!我不收,他就拿一大爷的身份压我!”
“还有傻柱!他……他一直纠缠我!我不收他的东西,他就威胁我,说……说要对我做不好的事情!”
“我一个寡妇,男人不在了,带着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婆婆,我哪里敢反抗啊?我只能……我只能先把东西收下,我一天都没敢动啊!领导,你们要相信我!呜呜呜……我也是受害者啊!”
这一番声泪俱下的哭诉,这一手干脆利落的“反水”,把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连那些刚才还在愤怒声讨的邻居,都一时忘了言语,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秦淮茹。
这就是平日里那个温柔善良、人见人怜的秦姐?
这就是传说中的……大难临头各自飞?
傻柱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,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的女人。
他的身体停止了挣扎,脸上的愤怒和不甘瞬间褪去,只剩下一种极致的震惊和碎裂。
那个他捧在手心,含在嘴里,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让她吃饱的女人。
那个他视为生命中最重要,甚至超过自己亲爹的女人。
此刻,正用最恶毒的言语,将他推向万丈深渊。
“秦姐……”
他的嘴唇蠕动着,发出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充满了茫然和心碎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能……这么说?”
“我……我是真心对你好的啊!”
秦淮茹的身体僵了一下,但她根本不敢回头去看傻柱的眼睛。
她只是把头磕得更响了,额头撞在青石板上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,哭声也愈发凄惨。
“够了!”
调查组组长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场拙劣的闹剧,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见过的场面,比这要难看得多。
他大手一挥,声音不带任何感情。
“有什么话,回局里再说!”
他转向身边的公安干警,下达了最终的指令。
“易中海、何雨柱,涉嫌重大贪污盗窃、打击报复、寻衅滋事,证据确凿,现依法予以刑事拘留!”
冰冷的话语,如同最后的审判。
两名公安上前,掏出了闪着寒光的手铐。
“咔嚓!”
清脆的金属锁合声响起,精准地锁住了易中海和何雨柱的手腕。
那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院里每个人的耳朵里,也彻底锁死了两个人的命运。
曾经在四合院里说一不二,呼风唤雨的一大爷。
曾经在轧钢厂食堂里威风八面,无人敢惹的战神。
在这一刻,彻底沦为了阶下囚。
尖锐的警笛声再次呼啸而起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带走了院里的两个罪人,也仿佛带走了这个院子一个混乱而荒唐的旧时代。
院子里,只留下一地鸡毛,和那堆成小山、在夜色中显得愈发讽刺的物资。
以及,秦淮茹那渐渐弱下去,却依旧凄厉的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