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的哭嚎声,在四合院里回荡了很久,最终化为压抑的抽泣。
有人唾弃,有人看戏,但日子,终究还要往下过。
三个月后。
轰动全城的“红星轧钢厂特大监守自盗案”,终于迎来了最终宣判的日子。
市中级人民法院。
灰色的高大建筑肃穆庄严,门口的国徽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。
旁听席上,黑压压地坐满了人。
有轧钢厂派来的职工代表,有各街道办闻讯而来的干部,更多的,是四合院里那些熟悉的面孔。
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,交头接耳,声音压得极低,嗡嗡的议论声汇成一片紧张的底噪。
“肃静!”
法警一声厉喝,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沉重的铁门被拉开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几道身影在法警的押解下,缓缓走了进来,脚上的镣铐拖在地上,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,每一下都敲在旁听席众人的心上。
当看清来人时,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易中海。
所有人都无法将眼前这个枯槁的老头,和三个月前那个在院里说一不二、威风八面的一大爷联系起来。
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乌黑头发,此刻已然全白,干枯杂乱,如同蒙了一层霜。
他的背彻底弯了下去,佝偻着,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垮了脊梁。
那双过去总是闪烁着精明与算计的眼睛,如今只剩下死灰般的浑浊,空洞地望着前方,没有半点焦距。
跟在他身后的傻柱,更是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感到了心惊。
他的一条腿明显瘸了,每走一步,身体都会剧烈地晃动一下,似乎牵动了身上的旧伤,让他疼得龇牙咧嘴。
曾经壮硕的身板,现在瘦得脱了形,两颊深陷,颧骨高高耸起,囚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。
他脸上还有未曾完全消退的淤青,眼神里不再有往日的半分蛮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驯服的恐惧和呆滞。
当易中海、傻柱、贾东旭等人被依次押上审判台时,整个法庭静得落针可闻。
“咚!”
审判长手中的法槌重重敲下,发出清脆而威严的声响。
“本院认为,被告人易中海,身为轧钢厂八级钳工、大院管事大爷,本应以身作则,遵纪守法。”
审判长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但其无视国家法律,利用职务之便,伙同他人长期、多次盗窃国家战略物资,数额巨大,情节特别严重!”
听到这里,旁听席上的轧钢厂代表们脸色铁青。
“不仅如此!”
审判长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。
“在罪行败露之后,被告人易中-海非但不思悔改,反而滥用职权,伙同他人对举报人进行恶意构陷、打击报复!其行为,性质极其恶劣!社会影响极坏!”
审判长目光如电,扫过台下那个已经形如槁木的老人。
“经合议庭评议,现判决如下!”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被告人易中海,犯贪污罪、盗窃罪、打击报复罪,数罪并罚,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!”
“剥夺政治权利三年!”
“发配西北农场,劳动改造!”
十五年!
这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,在易中海的脑子里炸开。
他浑身剧烈一颤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,却是极致的惊恐和绝望。
他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。
十五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