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Hi!”我晃悠着走到那干瘦男人面前,将餐盘往桌上一放,抬手随意打了个招呼。男人动作平稳地抬起头,那双诡异的亮眸扫了我一眼,依旧是那副清冷无情、视我如空气的模样,一声不吭便低下头,舀了一勺饭慢悠悠送进嘴里,咀嚼得毫无声响。
我不死心,又凑过去憋出一句仅会的外语:“萨瓦迪卡!”这是我仅能想到的第二种问候方式了。男人再次抬眼,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,却也只是微微点了下头,便又埋首餐盘,连多余的表情都吝啬给予。
“我擦,这是油盐不进啊!”我在心里嘀咕一句,索性抬腿跨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,身体往前一趴,脑袋探过去,刻意凑得极近,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。倒不是我对他有什么兴趣,而是心底有股不受控制的冲动——就像饿猫闻到腥气,本能地觉得他身上藏着我迫切需要的东西,那东西对我至关重要。
男人眉峰微蹙,抬眼时,眼底已然染了怒气。我的不依不饶,显然冒犯到了这个性情阴郁的人。也就在这时,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执着,灵视之下,男人的肩头竟腾起一簇暗红色的“火焰”,那火焰明明看着灼热,却散发出刺骨的阴寒,顺着空气蔓延过来,让我脸上都泛起凉意。
“业火!”我心头一凛。这是将大量未转化的魂魄强行拘禁在体内,怨气大量积累,又被外界刺激后魂火将怨气点燃,凶戾得很。
“唉?这是咋了?”周围原本坐着吃饭的几个人,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,忙不迭地端起餐盘往后退,逃得远远的;远处的人也纷纷停了嘴,放下碗筷,疑惑的目光在我和男人身上来回扫视,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。
被众人围观,男人的脸色愈发难看,嫌恶之情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。他单手端起吃了一半的餐盘,猛地站起身,显然是想躲开我这个麻烦。
我怎么可能放这具人形“能量宝库”逃走?几乎是本能反应,我伸出右手,一把扣住了他端餐盘的右手腕,眼神死死锁住他的眼睛,不肯退让分毫。
“@¥#@¥#%!”男人低喝一声,语气凶狠,我一个字都没听懂,但从他骤然变冷的眼神里,我清清楚楚读懂了警告——再不松手,他就要不客气了。
或许是业火的诱惑太过强烈,我竟下意识伸出舌头,轻轻舔了舔嘴唇,眼底满是贪婪。意识飞快在体内搜寻“姨”的踪迹,我心里清楚,以我刚成金丹的半吊子水平,未必能搞得过他,但只要“姨”出手,必定手拿把攥。
可一圈搜寻下来,体内静悄悄的,“姨”仿佛石沉大海,杳无音讯。我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了松,心底泛起一阵心虚——没了靠山,硬拼怕是要吃亏。
男人显然察觉到了我的迟疑,眼中寒光一闪,一股如冰凌般刺骨的寒流,瞬间从我们相握的手腕处,直刺我的掌心。那寒意带着强烈的腐蚀性,透过皮肤往经脉里直钻。
我压根没应对过这种高端局,应激之下,意念习惯性地朝着紫府核心的金丹“戳”了一下。这一下,无疑是捅了马蜂窝。
金丹骤然迸发出一股如清晨朝阳般温和却磅礴的吸力,我只觉得浑身一抽,下意识松开了抓着他的手,可掌心却像被502粘住一般,牢牢锁在了他的手腕上,怎么也挣不开。
“啊——!”男人像是被烈火灼烧般,发出一声痛呼,疯狂甩动着手腕,试图挣脱。他手里的餐盘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墙上,饭菜汤汁崩得满墙都是,四处飞溅。我也被他甩得来回撞击在餐桌边角,骨头像是要散架,疼得我呲牙咧嘴,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解除这该死的吸力。
掌心相触的位置一片冰凉,那股寒流如同决堤的洪水,顺着吸力的牵引,疯狂涌入我的经脉,冻得我浑身瑟瑟发抖,连呼出的气息都凝结成了白雾,睫毛上瞬间挂满了细碎的寒霜。眼皮重得像灌了铅,不住往下耷拉,脑袋昏沉得厉害,眼前阵阵发黑。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道致命的“冰流”一路直窜,最终狠狠撞进了我的紫府,撞上了我最为珍视的金丹。
“我尼玛!又鲁莽了!”这是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,随后,无边的黑暗便将我彻底吞噬。
混沌之中,我感觉一只泛着淡淡青光的大手,拨开了包裹着我的重重黑雾,紧接着,那只手一把扣住我的脸,奋力将我往黑暗外拖拽、拖拽……最后猛地一甩,我像是被抛出去的石子,呼悠悠的脱离了那片冰冷的虚无。
“啊——!”我猛地直挺挺坐起身,眼前一片昏暗,看不清周遭的环境,耳边传来一声惊魂未定的惊呼:“哎!吓死我了!”这声音,我认得,是李阿姨。
“擦……擦……擦噗……”耳边响起打火机的声响,一点微弱的火光渐渐亮起。我循声看去,李阿姨正用打火机点燃一截蜡烛,昏黄的烛光摇曳着,映在她满是愁容的脸上,眼角的皱纹都显得格外清晰。“好点了吗?小龙?”她语气关切,“你今天这下可出了大风头,差点没把大家吓死!”
我还懵懵的,意识还没完全清醒,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,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:“妈妈呀……吓死我了……”身体还残留着那股刺骨的寒意,紫府深处,金丹似乎还在微微震颤。
我狠狠闭上眼睛,内视中,紫府中充盈着紫色的液体,我能感知到金丹的位置,冥冥中能感知到它的状态。它明显大了一倍不止,不再鼓动,而是静静的悬在紫色液池中,缓缓的旋转着,表面溢出的金缕在周边的金液中飘摇,神异非常。我还能感到此时金丹在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威能,这股威能我可以使用,但具体怎么使用,我还得想想。
我猛的睁开眼,我想起了师傅讲过将咒术叠加在外放的意识中,就可以呼风唤雨,言出法随。我没有合适的咒术可用,我可不可以将这股威能叠加在外放的意识里?
就我这看到吃的就捏到嘴里尝尝咸淡的性格,刚刚想到就用意识将这股威能一裹,漫出体外。我的眼前微微一闪后,就像点起了白织灯管,一间比我住的小些的房间里,一切都毫丝必现,李阿姨右手扶着背上披着的外套,呆呆的坐在半揭开的被窝里盯着我,左手里的打火机已经掉在了床下的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