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姜老气息渐渐平复，脸上褪去几分死灰，添了些许血色，我靠在一旁的沙发上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道袍下摆，挑眉问道：“说说呗，到底啥情况？我上地面也就不到一小时的功夫，你们凤巢就差点让人端了，这防护也太水了点吧。”
“唉~！家门不幸！家贼难防啊！”姜老坐在厚实的地毯上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，抬脚又狠狠蹬在地上还在苟延残喘的姜江肋骨上，那力道裹挟着极致的怨毒，恨不得将这叛徒直接踹死。姜江闷哼一声，抽搐得更厉害了，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。
姜老喘着粗气，声音沙哑地控诉：“你刚进电梯，这畜生就火急火燎地跑来找我，说我办公室的保险箱门敞着——那里面可是锁着凤巢所有的核心机密，半点差错都不能有！他平时向来谨小慎微，从不说没影的话，我当时心一下子就悬到了嗓子眼，想都没想就跟着他过来，还特意遣散了周围的人，只带了一个贴身护卫，就怕动静闹大，泄露机密。”
话说到一半，他又猛地蹬了姜江一脚，胸口剧烈起伏，额角青筋暴起，显然是被这彻骨的背叛刺得五脏六腑都在疼：“结果刚进这屋，后脑勺就挨了一下，直接被人打晕了！迷迷糊糊醒来，这帮杂碎就拿着枪顶在我头上，逼我要保险箱密码，钥匙早被他们从我身上搜走了！”
他挣扎着爬到沙发边的蒙面壮汉身旁，指尖死死抠着对方僵硬的手掌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从那只紧握的手里抠出一把四棱特制钥匙。钥匙泛着冷冽的金属光，纹路精密，一看就是对应高端特制锁具的。姜老喘了好几口粗气，小心翼翼地将钥匙揣进贴身衣兜，手掌紧紧捂着，仿佛那是他最看重的宝贝，才接着说，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：“我死都不肯说，他们就往死里打我，拳打脚踢，把我打成这副鬼样子！”
悲意陡然翻涌，压垮了他最后的坚强。姜老再也绷不住，掺着鼻血的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，顺着满脸的淤青与血污往下淌，糊得脸颊脏兮兮的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，带着老人独有的脆弱：“就在他们又要动手，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，你就进来了。然后就是一声刺耳的爆鸣，我脑子瞬间一片空白，再清醒，就看到你站在那儿，这帮杂碎都倒了……”
我看着他这副卸下所有防备、狼狈不堪的模样，心里轻轻叹了一声，突然开口：“想知道这背后的原委，还有他们的来路吗？”
“想啊！怎么不想！”姜老红着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地上昏迷的姜江，语气里满是绝望与不甘，“可这畜生都昏死过去了，问谁去！其他的人，都不知道是谁，也都晕着……”
他这话刚落，我早已在意识里问过了“姨”。她言简意赅，说能将姜江的“胎光”临时拘出来，虽撑不了多久，顶多一分钟，但足够问清关键问题。有了这底气，我胸有成竹，淡淡道：“放心，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。”
“想知道就动手。先在他们身上找找，肯定有捆绑用的扎带，把这几个杂碎的手脚都捆上，免得醒过来再作乱。”我好歹是个军迷，在道馆那十年，别的杂志没看，就追着装备杂志啃，这点基本常识还是有的——这帮专业的雇佣兵，身上定然备着约束装备。“女孩子家手上没劲，这活就交给你，也当是给你个报复的机会。”
姜老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戾，仿佛被点燃了斗志，奋力从地毯上爬起身来，踉跄着走向离他最近的蒙面暴徒。果然，没费什么劲，就从那人身后的战术腰带上摸出一小捆粗实的工程扎带，材质坚韧，卡扣牢固。姜老将扎带亮给我看，我点头确认，他试了试卡扣的用法，瞬间就摸清了门道，随即瞪着通红的眼睛，手脚麻利地捆绑地上的人。每捆一下，他都用尽全力勒紧，仿佛要将所有的恨意都发泄在这根扎带上。
我又让他留了两条扎带，喊来玲玲，让她陪着姜老去楼梯间，把那边被声波震晕的那个凶徒也捆了回来。玲玲虽还有些害怕，却还是乖巧点头，扶着姜老的胳膊，小心翼翼地跟着他出去，全程紧紧贴着姜老，无声地给予陪伴。
不得不说，姜老这身子骨是真硬朗。一把年纪了，接连捆了五个壮汉，竟还有力气扯下一张干净的白色沙发布，走到门口，轻轻盖在那名死去的黑衣护卫身上，遮住了狰狞的伤口与血迹——也算给了牺牲者最后一点体面。
看着姜老揉着发红发肿的手腕走进来，指关节都泛着青，我抬手示意他坐在另一边空着的沙发上。那沙发扶手上还沾着点点血渍，却也顾不上讲究了。我缓缓抬起右手，停在眉高的位置，双指轻轻相搓，意识里早已和“姨”协调好了所有步骤——此刻在外人看来，这一切都是我一手施为的仙术，绝不能暴露“姨”的存在。
“啪～”清脆的响指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，格外突兀。虚空中隐着的“姨”瞬间动了，对着地上被捆成粽子的姜江隔空五指一抓。刹那间，姜江身上隐隐浮现出淡淡的金色毫光，那毫光如同活物，缓缓凝聚成一个圆球，球心裹着一个和姜江一模一样的虚影，飘飘悠悠地向我和姜老的面前飘来，身形模糊，却能看清五官。
我放下打响指的手时，“姨”又屈指弹出一道金芒如细针般射入那虚影的头部。虚影的眼睛瞬间睁开，却毫无半分情绪，既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恨意，只是木木地飘在半空中，面无表情，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影像。我心里清楚，“胎光”本就是人的神识之源，只承载认知与记忆，无喜无悲，更不会说谎，问什么答什么。“姨”说过，她这道神权气息拘来的“胎光”撑不了多久，我不敢耽搁，直奔主题，声音冷冽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：“这几个人是怎么进凤巢的？”
虚影嘴唇缓缓开合，语气平淡无波，字字清晰，没有一丝波澜：“他们是前天从物资交接口摸下来的。”
“放屁！”姜老猛地拍着沙发扶手腾的站起，怒火瞬间冲破了克制，怒目圆睁，胸口剧烈起伏，“那里有三道两厘米厚的，单向控制装甲钢隔板，防护严密，你也没有权限操控开关，他们怎么可能进得来！”
我抬手冲姜老压了压，示意他稍安勿躁，语气沉稳：“姜老，‘胎光’不可能撒谎，他说的都是脑子里的直接记忆，先听他说完。”
“哦，好！”姜老死死咬着牙，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怒火，抬手抹了把嘴上的血污，颓唐的倒进沙发里，指腹蹭得脸颊更脏了。他不再插话，只是那双眼睛，依旧死死盯着那道虚影，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。
我继续发问，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：“这些人是你找来的吗？”
“不是。我也是被他们控制住，怕死才答应合作的。”虚影的回答依旧没有半分波澜，仿佛在说别人的事。姜老气得拳头攥得咯咯响，指节泛白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，却终究没再吭声，只是胸膛起伏得更厉害了。
“他们到底是怎么穿过那三道钢隔板的？”我追问道。
“他们带了几支便携式激光切割器，花了半夜时间，切透钢板进来的。”
我点了点头，心里了然。再坚硬的金属，在激光切割器面前也只是时间问题。能拿出这种高精度便携式装备的，绝不是普通的亡命之徒，背后定然有强大的势力支撑。“他们受雇于谁？”
“只说受雇于鹰国。”
果然如此。我心中暗道，鹰国向来觊觎龙国的尖端技术，凤巢的三进制AGI是能改变世界格局的黑科技，他们自然垂涎已久，不择手段也要得到。“他们进来的目的是什么？”
“他们说，最好能控制住整个凤巢，掌控所有技术与设备；最少也要拿到三进制AGI的源代码。其他的视情况而定，鹰国是按他们拿到东西的价值结算报酬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