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好脏啊！”
清脆又带着几分娇俏嫌弃的声音刚落，我伸出去的手就被“啪”地一下打掉——力道不算重，没有丝毫疼痛感，却带着几分小姑娘般娇嗔的力道，像在撒娇，又像真的在嫌弃。紧接着，她那温热软嫩、带着淡淡暖意的小手，还在我沾满尘土和泪痕的衣袖上蹭了又蹭，指尖轻轻捻了捻，仿佛沾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脏东西，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小疙瘩，鼻尖微微翘着，语气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，藏都藏不住：“全是鼻涕和眼泪，你邋遢死了！”
可我半点都不懊恼，反倒看着她皱着鼻子、一脸嫌恶却又忍不住靠近的模样，笑得格外开怀，笑声里带着未散的沙哑，还有一丝不受控制的哽咽——那是失而复得的狂喜，是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地的释然，是绝望中抓住救命稻草的庆幸，我敢确信，这辈子，包括上辈子，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。眼泪还湿漉漉地挂在脸颊上，顺着下颌线轻轻滑落，滴在冰冷的手背上，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，连带着肩膀的颤抖，都从之前崩溃的痉挛，变成了喜悦的战栗，每一次颤动，都在诉说着此刻的激动与安心。
我吸了吸鼻子，鼻腔里还残留着尘土和泪水的酸涩，声音依旧沙哑，却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依赖，像个迷路许久、终于找到亲人的孩子，语气软得一塌糊涂：“你去哪了？我怎么都找不到你，把我急坏了，我还以为……还以为你也和凤巢一样，都是假的。”
“嘁~”她傲娇地撇了撇嘴，下巴微微扬起，小脸抬得高高的，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，仿佛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惊天大事，语气里满是傲气：“我是谁？我可是阎君！虽然只是候补的，但也不是你个凡夫俗子，能随便找到的，哼~”
看着她那副吹牛皮不打草稿、一脸傲娇的小模样，我恍惚间仿佛看到一头被她吹得轻飘飘的牛，慢悠悠地挂在了天上，又好气又好笑，心底积压许久的委屈、茫然和绝望，也在这一瞬间消散了大半，连心口的钝痛，都减轻了不少。原来，这世间，还有她是真实的，还有这份羁绊，是真切存在的。
我定了定神，强行收敛了脸上的笑意，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，语气也凝重了几分，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，不肯有丝毫闪躲——此刻的我，太需要一个答案，太需要知道，我记忆里的一切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：“姨，我发现，我知道的所有事情，都不对了。”说着，我伸手指了指她，指尖还带着未散的颤抖，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，还有一丝深深的茫然：“除了你以外，所有的一切，都和我的记忆不一样，都像是假的，凤巢是假的，那些羁绊是假的，连我自己，都快要分不清真假了。”
“呸呸呸~”她连忙摆了摆手，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，眼神下意识地躲闪着，不敢与我对视，连语气都变得有些急促，带着几分刻意的反驳：“什么除了除了的，多晦气啊！不许乱说！我怎么可能是假的！”
看到她这副模样，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——太熟悉了，这欲盖弥彰的架势，这眼神躲闪、急于反驳、生怕被戳穿的样子，分明就是她闯祸后的心虚表现！以前每次她闯了祸，想瞒着我、糊弄我，都是这副模样，一点都没变，连眼神躲闪的弧度，都和以前一模一样。
我撑着冰冷坚硬的地面，慢慢从地上爬起来，指尖因为用力，泛着淡淡的白色，一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一边强压着心底的不安，索性也蹲了下来，和她面对面，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底的慌乱。我用右肘轻轻怼了怼她的膝盖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，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和紧张：“咋回事啊？老实交代，是不是闯祸了？说说呗，我又不怪你。”
眼见着“姨”的表情不停变幻，从最初的慌乱，到犹豫不定，再到几分不易察觉的尴尬，脸颊慢慢泛起淡淡的红晕，我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——她闯的祸，肯定和我有关！而且绝对不小！说不定，我记忆里的混乱、凤巢的幻灭，都和她脱不了干系！
完了完了！我心底暗自哀嚎，一股眩晕感瞬间袭来，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，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。
下一秒，她就开始扭捏起来，身子左摇右晃，双手紧紧绞在一起，指尖互相抠着，头埋得低低的，连耳朵尖都红透了，像熟透的樱桃，那扭捏的样子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，再对折起来，找个地缝钻进去，藏起来不被我看见。我看着她这副模样，浑身都发慌，太阳穴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，心里的哀嚎声也越来越大：“我滴妈！这得是多大的事，才能让她尴尬到这种地步，快把自己对折了？以前闯再大的祸，也没见她这么不好意思、这么忐忑啊！”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，我连忙稳住心神，死死盯着她，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，等着她开口，心脏狂跳不止，既期待，又恐惧。
“给你说个事......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蚋，几乎低不可闻，像一阵轻轻的风，稍不留意就会消散，头埋得更低了，脸颊粉扑扑的，像个初见情郎、羞于启齿的黄花大闺女，语气里满是忐忑、不好意思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：“你别大惊小怪的......其实我也是没办法...嗯...我也不想......我真的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我听得心焦如焚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，这钝刀子割人的滋味，实在是太难受了，每多等一秒，心底的不安就加重一分。我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，指尖按压着胀痛的太阳穴，语气急切又无奈，带着几分哀求：“我的好姨，我的亲姨，你就给我个痛快吧！别磨磨蹭蹭的，再这样下去，我都要被你急疯了！天大的事，我们一起想办法，好不好？”
“哦~”她轻轻应了一声，声音软乎乎的，带着几分不情愿，又偷偷抬起头，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撇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，像在观察我的脸色，生怕我生气，可刚看了一眼，就又赶紧低下头，肩膀微微瑟缩着。那小心翼翼的样子，看得我心里一紧——我都麻了，这得是多大的事啊，以前从来没见过“姨”这么不好意思、这么忐忑，完了完了，这次肯定闯大祸了！我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，心脏紧紧揪在一起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“你不是让我盯着你体内，别出问题对嘛。”她终于缓缓开口，语气稍稍平静了一些，却依旧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心虚，眼神依旧不敢与我对视，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双手。
“对！”我连忙点头，语气无比肯定，这件事我记得清清楚楚，当初特意反复叮嘱过她，让她帮我留意体内的动静，生怕再出什么岔子，生怕自己再陷入认知混乱的困境：“我特意叮嘱过你的，让你帮我盯着，别出什么意外。”
“确实出问题了~”她拖长了语调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闪躲，还有一丝小小的委屈，仿佛自己也很无辜。
“啊！”我惊呼一声，心脏猛地一缩，瞬间提到了嗓子眼，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紧张起来，浑身的神经都紧绷着——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，一点察觉都没有，紫府之内，除了不见她的身影，我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：“出什么问题了？严重吗？我的金丹没事吧？还是说，紫府出问题了？”
“就在灾备一号站开门的时候，我看到你回紫府里来了，就是你那个小道士的形象。”她慢慢说着，语气依旧小心翼翼，指尖抠得更厉害了，仿佛在回忆当时的场景，又仿佛在斟酌措辞，生怕说错一个字，惹我生气。
“我没啊？”我一脸茫然，下意识地反驳，眉头紧紧皱起，心里却泛起一丝深深的疑惑——那个小道士形象，确实是我，是我紫府之内的本相，可我根本没有主动回到紫府啊，那段时间，我一直都在灾备一号站，从来没有松懈过：“我从来没主动回去过，会不会是你看错了？会不会是紫府之内的幻象？”话虽这么说，我却觉得，这或许不算多大的事，以姨的本事，魂体、幻象之类的东西，她处理起来，应该是分分钟就能拿捏的，心底的紧张，稍稍缓解了几分。
“我一眼就看出来不是你了！”她连忙辩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，仿佛在炫耀自己的眼力超群，可这份得意，仅仅持续了一秒，就又变得心虚起来，声音也低了下去：“我还逗他玩了一会儿，你也知道，我平时在你体内，多无聊啊，好不容易碰到个‘活物’，就忍不住多逗了几句。”
“哦哦~”我敷衍着点头，心里的急切又多了几分，根本不在意她是不是逗了那个“小道士”，只关心后续有没有出更大的问题：“然后呢？逗完之后呢？他怎么样了？有没有对你做什么？有没有伤到紫府？”
“聊了没几句，他就要跑，我没敢拦。”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，低得几乎听不见，头埋得更低了，脸颊上的红晕，又深了几分。
“为啥？”我连忙追问，心脏又一次提了起来，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——一个陌生的魂体，闯进我的紫府，还敢在逗弄之后逃跑，肯定没那么简单，绝对不是普通的魂体那么简单：“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？你为什么不敢拦他？”
“他往你金丹里跑~”她的语气轻得像羽毛，轻飘飘的，却像一道惊雷，狠狠炸在我耳边，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，浑身都跟着一僵。
“啊！”我又一次惊呼，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，没有一丝血色，指尖冰凉，连忙追问，语气里满是慌乱和恐惧：“那后来呢？他闯进金丹里了？我的金丹没事吧？有没有被他破坏？”虽然从现在的状态来看，我的金丹应该没什么大碍，可这种隐患，必须查清楚，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，后果不堪设想，甚至可能影响我的修行，乃至我的性命。
“追了啊，我又不是第一次进去~”她傲娇地扬了扬下巴，一脸得意，仿佛在说“你也太小看我了”，语气里满是傲气，可那份傲气里，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：“我跟着他，也冲进金丹里了。”
“是是是，你进去过，你最厉害，你最能干。”我连忙顺着她的话说，语气里满是急切，根本不敢有丝毫反驳，只想让她快点说出后续：“然后呢？追上他了吗？金丹到底有没有事？那个陌生的魂体，最后怎么样了？”
“我刚一头扎进你的金丹里，就像上次一样，一直一直往下掉，怎么都停不下来，幸亏我现在有了神权，在那个地方飞了起来，才没一直掉下去。”她慢慢说着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，仿佛想起了当时的惊险场景，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后怕：“快落地的时候，我在破碎的云墟里，看到一本金色的册子，被我缠在你金丹上的血丝，紧紧捆在空中，还在不停的挣扎，看着就很厉害的样子，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息，我都不敢靠近。”
听到“金色的册子”“被血丝捆着”“威严的气息”，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喊出：“生死簿！”那模样，那气息，那被血丝捆着的状态，除了生死簿，不可能有别的东西！心底又是一惊，生死簿怎么会出现在我的金丹里？生死簿被绑住了，接下来可不会是小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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