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旧美得温婉亲和,眼眸里翻涌着激动,那是见到至亲故人的滚烫情绪,几乎要溢出来。
我并未给出回应,依旧端坐不动,头部回转,目光重新落回姜山脸上,意味深长地凝视着他,像在看一个既熟悉又陌生、横跨了生死的旧友。
姜山年轻的脸庞上,淡定被一丝别扭撕裂,迟疑开口,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:“我……似乎知道你是谁,可又不确定。”
“哦?说说看。”我语气平淡,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。在姜山面前,我无需伪装稚嫩,论对他的了解,世间除过他本人无人出我其右。
“我记忆里见过你,却想不起在哪。”他用食指在我与自己之间虚点,语气带着迷茫,“我们……好像很熟。”
我轻笑一声,带着几分调侃,目光故意扫过他的腰腿部——那是我曾经狂踩过的地方,眼底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:“我们何止很熟,我还揍过你。”
“你真会开玩笑……”姜山失笑摇头,可话音未落,笑容骤然僵在脸上,身体猛地一晃,像是有什么尘封已久的记忆冲破了枷锁,在脑海里轰然炸开。
“姜爷!”晶晶急忙上前,伸手欲扶,语气里满是担忧。
“无妨。”姜山抬手挡开,目光愈发凝重,上下打量着我,眼神里多了几分惊悸与探究。
“就在这儿聊?”我瞥了眼身下的载具,淡淡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。
姜山猛地回神,连忙侧身让出通道,姿态恭敬:“请。”
保险带自动收回。
我一偏腿,轻盈落地,双脚无声触地,目不斜视地擦过姜山,径直走入那不足三米宽的门洞。
两步通道,迈过的瞬间,我骤然定在原地,呼吸一滞,心脏狠狠一抽。
太熟悉了。
一圈玻璃栈道,下层绿植掩映着游泳池,右侧双开玻璃门直直刺入视网膜——这场景,与记忆里的凤巢分毫不差!
“过份了啊……”我心头巨浪滔天,快步上前,指尖轻抚冰凉的玻璃栏杆,恒温循环风裹着暖意拂过脸颊,头顶柔和的光线洒落。
我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,震惊取代了所有情绪。
“不对!”
这不是凤巢里的仿日光灯光,是真正的阳光!
一比一复刻的场景,唯独这缕真实的日光,硬生生将我从回忆的漩涡里拽了出来,心口又酸又涩,百感交集。
“这边请!”姜山带着晶晶右转,右手向我示意,直直的指向已经敞开的双开玻璃门。
脚下每种植物的位置,翠绿掩映中抬头微撇的谢顶“姜江!这孙子也活过来了?!”我遥遥的对他递了个微笑,谢顶有些仓皇的低了下去。
门里大盆的龟背竹,仿青花的坐盆边上似乎还窝着那个黑衣的金发雇佣女兵,宽阔的办公室里顶部的光照还是熟悉的微暖,铺满地面的地毯红黄黑相间,花纹丝毫不差,压在上边的红木组合圈组沙发上搭着白色的罩布,整洁、高级,我不禁想“我在这揍过这老小子,鼻青脸肿的那种,哈哈!”尽头靠墙的巨大红木老板台上,整齐摆放的把件,我曾经亲手把玩过,手感温润细腻,都是好东西。红润的老板台正中面朝外端坐一尊纯金弥勒,圆润的身形,溢出眉眼的嬉笑,流畅的线条一看就不是凡物,可,我没见过它。
熟练的绕进沙发组中,在我记忆中最后坐过的那张稳稳坐下,微闭眼感受了下室内的循环风,“没错,还是那股淡淡的花香。”
深色实木老板台横贯中央,台面光可鉴人,映出头顶倾泻而下的天光。姜山已悠然安坐于老板台后的老板椅里,背脊挺直,指尖轻点台面,晶晶并未跟进来,双开玻璃门门扉在我的身后轻轻合上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。
我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细节,心底的暖意翻涌,那是失而复得的踏实与雀跃,语气里藏不住的真切:“相当的不错!”这份熟悉,像是跨越了生死与时空,将我拉回了那些心无定所、却突遇安稳的日子。
暖意稍纵即逝,我抬眼看向姜山,语气瞬间变得直白又随意——在他面前,我从来不需要伪装、客气,潜意识里就知道,对这条老狐狸,客气便是纵容:“姜凤来了么?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,眼底藏着一丝急切,我太想知道,那个本该化作灵珠魂体的人,究竟是以怎样的模样“活”在这里。
姜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身子往椅背上一靠,瞬间切换回那副我最熟悉的人精模样,眼底精光四射,像淬了锋芒的刀子,一寸寸扫过我的全身,审视着我的每一个细微表情,语气慢悠悠的,带着几分刻意的敷衍:“她啊,忙着呢。反正你也不急着走,迟早总能见到的。”那眼神里的探究与算计,几乎要溢出来,他分明是在试探我,想摸清我此行的目的,想知道我究竟知道多少。
我偏不让他得逞,偏要戳破他那层伪装的体面。我太清楚他的龌龊,清楚他为了维持现状,不惜依赖禁忌的“红剂”,清楚他那张嫩脸下,藏着怎样腐朽的心思。我故意拖长了语调,装模作样地站起身,绕着老板台走了半圈,目光在他那张嫩得近乎虚假的脸上反复打量,语气里满是戏谑:“红剂效果不错啊!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向他的软肋。
果然,话音未落,姜山的脸色就变了。眼底的精光骤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暴怒,原本温和的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,红色顺着脖颈快速弥散到整张脸,像是被点燃的炮仗,瞬间炸了起来。他猛地从老板椅上弹起身,双手按在台面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声音尖利又带着几分恼羞成怒,几乎是吼出来的:“你胡说什么!小心我对你不客气!”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,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从容淡定,分明是被戳中了痛处,乱了阵脚。
可当他的目光对上我眼底那抹了然的戏谑,对上我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时,话头猛地一顿,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语气瞬间弱了下去。他按在台面上的右手缓缓攥成拳,指节咯吱作响,身子以极慢的速度,僵硬地坐回了老板椅,脸上强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,眼神躲闪着,不敢再与我对视,嘴硬道:“什么是红剂,呵呵,没听说过。”那慌乱的神情,那言不由衷的辩解,只让我觉得可笑至极——这条老狗,还是这么没种,被戳穿了就只会装疯卖傻。
我看着他拙劣的表演,心底早已笑开了花,脸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眼底的戏谑更浓了几分,像看一个跳梁小丑般,静静看着他自欺欺人。
就在这时,背后传来一阵沉稳又干练的脚步声,伴随着一声恭敬却带着几分警惕的男声:“姜老,您找我?!”,“老狗什么时候摇的人!真是一点都没变。”
但那声音,熟悉得让我心头一震——是他!记忆中那个曾与我交手、身手利落,最终在雇佣兵入侵凤巢时,为了守护姜凤而殉职的黑衣蒙面护卫!
不等姜山开口回应,我已率先转过身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他依旧是那副黑衣蒙面的模样,只露出一双戾气十足的眼睛,眼神锐利如鹰,死死地盯着我,手已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手枪,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而紧绷,像是随时都会对我动手。我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惋惜与敬重:“鉴于你和我有些缘法,而且我也敬你忠勇可嘉,我不想伤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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