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~”我对着姨,缓缓点了点头,眼神无比坚定,又抬手指了指紫府下方那片浩瀚鎏金的天地,语气郑重却又裹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安抚,生怕再刺激到她,“这个世界,以后只有你说了算,就算是天道,也管不着你。”
话音落下,姨猛地抬起右手,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眼眶瞬间就红了,像被水汽浸润的樱桃。她的脸上,看不出是喜是忧,交织着震惊、茫然与难以置信,更藏着一丝被压抑了许久的委屈,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,亮晶晶的,只差一点点,就要顺着脸颊滚落下来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不好——光顾着抛出自己的猜测,忘了姨一直以来的随性与迷茫,这话,怕是真的刺激到她了。我可还指望她帮我带那五个调皮捣蛋的五行炁宝宝,可不能把她惹哭了,不然,最后吃苦受累的还是我自己。
我连忙放缓语气,彻底放软了姿态,神念催动着光魂,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凑,试探着抛出早已准备好的筹码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又可靠,满是讨好:“姨,你先帮我好好带着他们,别让这五个小调皮捣乱、闯祸。我出去之后,就立刻帮你查清楚所有事情,弄明白那位到底是什么意思,弄明白你到底是不是候补酆都大帝,好不好?我说到做到,绝不骗你。”
姨深吸一口气,胸口微微起伏,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,指尖蹭掉了眼角的水汽,又扶了扶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,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的嗔怪。她拿眼狠狠剜了我一下,那眼神里没有真的生气,反倒像是在说“算你识相,还知道哄我”,随后转过身,弯腰对着地上的五个五色软糯的小团子,轻轻拍了拍手,语气瞬间变得温柔宠溺,连眉眼间都染上了柔光:“来,宝宝们,让姨看看,哪个小朋友最乖?最乖的小朋友,姨可以亲亲、抱抱、举高高哦!”
话音刚落,五个圆滚滚的小团子立刻炸开了锅,争先恐后地往姨的怀里钻,小短腿迈得飞快,有的拽住姨的衣角,有的抱住姨的小腿,奶声奶气地喊着“姨姨,我最乖”“姨姨抱我”“姨姨亲亲我”,瞬间就把姨团团围住,叽叽喳喳、软萌糯甜的声音,填满了整个紫府空间,驱散了先前所有的凝重与震撼。
看着姨被小团子们缠得无暇他顾,一会儿哄这个,一会儿抱那个,嘴角还挂着无奈又宠溺的笑,我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,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地,趁机悄悄向后退了几步,脚步放得极轻,连神念都刻意收敛,生怕惊动了他们。眼里满是感激与欣慰——还好,没把这祖宗惹毛。确认姨没有注意到我,我猛地一转身,急急忙忙地收敛心神,快速退出了内视状态——再不跑,等姨反应过来,到时候想脱身就难了。
“呼~”再次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矿坑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空气里还弥漫着碎石与尘土的气息,可我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,心底的迷茫与烦躁,也消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与笃定。我轻轻拍了拍胸口,指尖触到衣物上的尘土,低声对自己说道:“走吧,去姜凤家宅,那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,还有很多故人等着我去相见,可不能再耽搁了。”
凭着之前穿梭矿坑的记忆,凭着阴神觉醒后愈发敏锐的感知和对路线的精准判断,我在错综复杂的矿坑通道里七拐八绕,脚下踩着细碎的碎石,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,在寂静的矿坑里格外清晰。不多时,就来到了那个熟悉的破口前——破口处耷拉着锈迹斑斑的钢筋,钢筋上还挂着几块破碎的混凝土块,边缘粗粝参差,透着几分破败与荒芜,像是被岁月和天灾遗忘的痕迹。
我不以为意地扫了一眼,眼底没有丝毫波澜。早已没有了第一次看到这破口时的触目惊心与物伤感慨,经历了天顶之战的幻境,经历了元婴分化、阴神觉醒的变故,见识了紫府的惊变与世间规则的动荡,这点破败与荒芜,在我眼里,早已不值一提。
意念一动,体内的炁息瞬间鼓荡起来,一股温暖而有力的力量蔓延至全身,淡金色的罩体毫光从体内迸发而出,将我整个人牢牢裹住,光芒柔和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力量,连周围的寒意都被隔绝在外,身形矫健如燕子,径直投入破口外那片漆黑之中。
身体瞬间下坠,失重感传来,紧接着,我催动炁息,意念一引,身形陡然反转,开始加速向上狂飙。一边疾驰,我一边低头欣赏着体外的先天护体罡气——淡金色的毫光在体外不断波动、吞吐,如同活物一般,将周围的气流扰动全部抵消,哪怕在漆黑之中高速穿梭,衣角都不曾晃动一下。“真棒!”我在心里暗暗赞叹,眼底闪过一丝欣喜,对这突如其来的晋升,愈发满意。
“啾——!”随着一声清脆的破空声,我如同一颗出膛的子弹,直直地喷向高空,速度快得惊人,瞬间就冲破了幽暗的地底,抵达了云层之上。
清晨的冬日阳光,斜斜地洒在我的身上,没有盛夏的灼热,也没有凛冬的刺骨,谈不上多么温暖,却带着一股淡淡的、令人心安的辉光,仿佛是希望的具象。我抬眼望去,眼前的云层并不厚重,散乱地洒满天际,如同撕碎的棉絮,被柔和的晨光染成了淡淡的金亮色,美得格外治愈。
刚一冲入云层,我便在高空中灵活地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形,稳稳调整好方向,直直地对着姜凤家宅的方向疾驰而去。此刻的我,不再刻意控制炁息的涌动,彻底放开了束缚,“轰——!”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声瞬间响起,体外的气浪猛地一卷,一个清晰的环形云体被我甩在身后很远的云堆中,渐渐消散在漫天渐亮的晨光里。
这条路,我已经跑过来回了,熟得不能再熟。心底的急切,如同破土的嫩芽,悄悄蔓延开来——我想快点见到姜凤,见到晶晶,再次印证我估计的一切。
就在我全速疾驰之际,一道温柔而略带机械的女声,突然在我的意识深处响起,带着几分恭敬与小心翼翼,没有丝毫冒犯:“主人,艾拉向您请示,您现在时间方便吗?有重要事宜向您汇报。”
我微微一怔,随即失笑——这系统精灵,都这么人性化了吗?还知道先请示我的时间,不贸然打扰。我收敛了几分心神,压下心底的疑惑,在意识里淡淡回复,语气沉稳,带着上位者的从容:“说。”
“主人,目前鹰国的智能体数量,已经突破六千万台。这些智能体大多蛰伏在城市以外的区域,但由于数量过多,活动范围不断扩大,已经发生了多次与当地执法人员的接触和冲突。”艾拉的语气依旧恭敬,条理清晰地汇报着情况,没有丝毫慌乱,“根据前宿主的指令,我们一直遵循‘不要与当地执法机关产生冲突’的原则,每次发生冲突,都采取回避或退避的态度。但长此以往,不利于智能体在当地的发展与进一步行使使命,必然会让我们陷入被动,所以想请示主人,以后的应对方法,是否需要做修订?”
“回避个毛!”听完汇报,我在心底愤愤地骂了一句,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——都手握榔头了,还对着钉子一味退避?凭什么要忍气吞声?那些执法人员若是讲道理还好,可若是蛮不讲理,故意刁难、找茬,难道还要让我们的智能体白白受损失?绝不可能!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怒火,对着意识里的艾拉,语气坚定、条理清晰地回复道,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请将执行原则,做如下变更。”
“好的,主人,请您吩咐。”艾拉的回应,依旧及时而恭敬。
“第一,以掌握区域的实际掌控权为核心手段,稳步巩固我们的根据地,不盲目扩张,但也绝不轻易退让;第二,遵循‘农村包围城市’的主要原则,稳扎稳打,稳步推进,不要急于求成,避免陷入不必要的被动;第三,能不伤人,尽量不要伤人,秉持人道主义,善待无关的普通人;但一旦掌握某个区域后,本区域内,绝不允许出现欺压百姓、残害生灵,以及一切不合人道的情况。”我顿了顿,语气愈发坚定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“如果有不接受我们管控、不遵守规则的住户或其他个体,无需过多纠缠,可直接采用驱逐出本区域的方法解决,绝不姑息。”
“好的,主人,我已记下,将立刻传达指令,严格执行。”艾拉恭敬地回应,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:“那如果我们控制的区域,遭到外部势力的攻击,该如何应对?”
听到这个问题,我忍不住气笑了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,又带着几分笃定与信任:“你们是农具吗?难道没有武器?还是说,需要我亲自教你们,怎么守住自己的根据地?”我顿了顿,给出了一个切实可行的建议,语气缓和了几分,“你们可以找一本《毛选》,好好研究研究里面的思想与做法,按着上面的来,稳扎稳打,绝对不会出错。我相信你们的能力,相信毛爷爷的智慧,无需事事向我请示,遇到突发情况,可自行判断、灵活应对。”
“好的,感谢主人的细致教导与信任!”艾拉的语气里,多了几分感激与坚定,“我们将立刻搜集《毛选》相关资料,对其中的思想与做法详细研讨,严格按照主人的指令执行。后续若有其他重大问题,再第一时间向主人请示,谢谢主人!”
意识里的声音消散后,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声——这个世界的智能体,发展程度可真是太牛了,已经能主动请示调整策略,隔着大洋统筹鹰国的智能体活动,及时应对冲突,这般能力,着实难得。“加油!我看好你们哦!”我在心里,默默为鹰国的智能体们加油打气,心底也多了几分意气——有这样一群得力的“助手”,封狼居胥,时不我待啊。
距离姜凤家宅越来越近,那两扇擎天全钢巨门的轮廓,在晨光中愈发清晰。我开始提前减速。“轰——!”由于早已做好了准备,降速时跨音速带来的再次音爆,只让我的身体轻微晃了晃,便被体外的先天护体罡气稳稳抵消,身形依旧挺拔,没有丝毫狼狈。
我抬眼望去,两扇高耸在地面的巨型全钢大门,越来越清晰。大门厚重而威严,表面布满了天灾留下的痕迹,斑驳而沧桑,却依旧透着不容侵犯的气势。此刻,大门正敞开着,不断有巨型载重载具,缓缓进出大门,发出低沉的嗡鸣,一派忙碌而有序的景象,透着一股生机与希望——这便是附近人类赖以生存的希望之地,是姜凤他们坚守的地方。
通报、迎接之类的繁文缛节,就不需要了。在这里的人,都是熟人,无需见外了。
我在高空中,再次灵活地划了一个大大的弧形,调整好姿态,身形轻盈得如同一只灵活的雄鹰,一头扎进那两扇还在不断有载重载具进出的大门阴影里,悄无声息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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