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晶晶紧紧牵着彼此的手，指尖相扣，暖意相融，脚步轻快，眼底满是藏不住的亲昵与安稳。而在我们身后五步远的地方，姜凤独自一人跟随着，身形单薄，脚步虚浮，整个人失魂落魄的，仿佛灵魂被抽走了大半。同样的空间，同样的步伐，我们两人的心境却如同天上地下，一边是劫后重逢的安稳，一边是失去至亲的茫然与悲痛，反差刺眼得让人不忍多看。
不多时，我们便走进了双开门玻璃办公室。办公室内陈设依旧还是简约而干练，门口翠绿的龟背竹枝繁叶茂，金红黑三色的羊毛绒地毯花纹熟悉，宽阔的红木老板台上摆放整齐，那尊纯金弥勒居中坐着，笑容可掬，一圈红木沙发铺着白色盖布，整洁高级。我熟门熟路地走到最常坐的沙发旁坐下，顺势将晶晶拉到沙发扶手上靠着，让她的身体轻轻贴着我，语气瞬间变得沉稳认真：“晶晶，给我讲讲当前的形势，这个对我很重要，不能有丝毫遗漏。”
“这个啊……”晶晶顺从地靠着我，小手轻轻搭在我的胳膊上，目光下意识瞥了一眼对面——姜凤已经无声地摔进了沙发里，整个人窝在柔软的坐垫上，头微微垂着，粗粗的发辫遮住了小半张脸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塑。晶晶的语气顿了顿，才轻声说道，“我知道的也不多，你想问什么，我尽量告诉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快速理了理脑海中的思路，率先抛出第一个关键问题，目光紧紧锁住晶晶：“这里有灾备站吗？一共有几个？”
晶晶伸出手指，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，眼睛微微抬着，望向天花板，认真地回忆着：“有三个吧，都是凤小姐和上边的人一起安排的，前几天才刚刚激活，当时凤小姐还亲自去了激活现场，回来的时候，脸色就不太好。”
“哦……”我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，眼底闪过一丝玩味。三个灾备站，激活时间相近，和我记忆中的情节有重叠，却又有着不小的区别——看来，这两个镜像世界，虽然早已互无关系，但由于我的出现，已然悄悄发生着偏移，开始又交织出似有似无的交集了。
我坐直了身体，神色愈发严肃，抛出了第二个更关键的问题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：“那这里有个郭道士，还有一个赵老吧？他们应该是某个监管机构的人，负责盯着灾备站的事情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赵老！？”晶晶听到“赵老”两个字，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，满脸的疑惑与震惊，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，“赵老突然出面，要求凤小姐配合开启灾备站的时候，可把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！我们之前从来没有意识到他居然是上边的人，也每人知道他的来历。至于郭道士……我没听过，也没见过这个人。”
“有郭道士……”就在这时，对面沙发上窝着的姜凤，忽然有气无力地搭了一句话，声音沙哑，带着浓浓的疲惫，却足够清晰。这句话突如其来，惊得晶晶猛地撇过头去，满眼诧异地看着她——没想到，姜凤竟然知道郭道士的存在。
姜凤缓缓抬起头，发辫滑落，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，眼底依旧布满了红血丝，藏着化不开的无奈与疲惫。她轻轻理了理搭在额前的碎发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，缓缓开口解释道：“郭道士和赵刚，都是智能综合管理系统灾备站启动监管委员会的人。他们一开始，是坚决反对启动灾备站的，态度很坚决，和我僵持了很久。”
她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眼底闪过一丝茫然：“不过，没过多久，就有人出面介入了。听说那个人来头很大，好像叫什么魏……魏大勇的。”
“咔哒~”
听到“魏大勇”这三个字，我心底猛地一震，仿佛听到了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，清晰而沉重。魏大勇——不是别人，正是魏和尚！原来，他不仅在我熟悉的那个世界活跃，竟然也介入了这个镜像世界的事情。两个原本格格不入、互不相关的镜像世界，除了眼前的晶晶和姜凤，竟然已经开始有了更深的交集，而魏和尚，就是那个打破边界的关键人物。
我压下心底的震惊，不动声色地听着姜凤继续说下去。
“是他出面，主持开启了灾备站，强行压下了郭道士和赵刚的反对意见。”姜凤的声音依旧有气无力，却条理清晰，“后来，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，把郭道士和赵刚都调走了，再也没有出现过。临走之前，他给了我一个通讯器，说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，他会再联系我。”
说完，她便再次垂下了眼帘，神色麻木，仿佛对这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——父亲不在了，自己被软禁在这里，身边的一切都由别人掌控，她早已没有了挣扎的力气。
我看着她麻木的模样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抛出了那个关键问题，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，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：“你听过凤巢吗？”
姜凤茫然地抬起头，眼神空洞，看了我一眼，然后缓缓摇了摇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：“凤巢？没听过，是什么东西？”
说实话，听到这个答案，我心里很失望。凤巢是我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重要锚点，看来凤巢的重要性并没有我认知的那么高，可姜凤竟然没有听过，看来，这个世界的凤巢，要么已经被早早废弃，要么还没有出现，连姜凤这样参与了灾备站启动的人，都一无所知。
我没有放弃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凑近晶晶，目光紧紧盯着姜凤，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细微表情，又抛出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：“那你听说过‘世界人民大团结系统’么？”
听到这个名字，姜凤的身体猛地一僵，原本空洞的眼睛瞬间红了，泪水再次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紧紧攥住掌心的魂珠，指尖微微用力，仿佛要将魂珠捏碎一般，随后手掌又不停地摩挲着魂珠表面，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悲痛与愧疚：“知道……那是爸爸找我帮着整合的一套AGI智能具能体系统。他当时什么都没说，只是笑着告诉我，说是拿去‘玩’的，催着我帮他尽快弄好。”
“玩？”我在心里暗自调侃，“这可真是玩大了！”
世界人民大团结系统，那可是足以影响整个世界格局的智能系统，姜山竟然轻描淡写地说是“拿去玩”，可想而知，他当初的野心有多大。不过，还好，从姜凤的语气里能听出来，除了她之外，没有人知道这个系统的存在——这就好，只要这个系统还没有被其他人发现，就可以稳稳的掌握在我的手里，让我隐秘的做些有用的事情。
我定了定神，继续问道：“你们是一直待在这里吗？”我指了指脚下的地面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——我隐约觉得，这个办公室，这个姜凤家宅，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住所那么简单。
姜凤听到这话，忽然惨笑了一声，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无奈，带着一丝自嘲：“我搞的这套东西，你应该知道有多逆天，牵扯有多广，有多少人关注。能让我们全家待在这里，安稳生活，已经是最大的优待了。说白了，我们都是池里的金鱼，看似安稳，实则一举一动，都有人在岸上看着。”
我轻轻点了点头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果然，和我猜想的一样，这里，不就是另一个“凤巢”吗？一个被封闭的私人宅第、用来管控重要知识外溢、集中管理的隐秘据点。
“现在凤巢的产能，能支撑多少民生规模？”我往后靠在沙发上，放松了身体，语气依旧沉稳。晶晶见状，下意识地伸出手，帮我理了理头顶道髻旁散落的几缕发丝，动作温柔细致，眼底满是亲近。
姜凤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，缓缓说道：“目前来说，主要还是支撑本市的需求，灾备系统在这里建了三个新城，用来安置受灾的老百姓。除此之外，还能向外辐射一部分剩余产能，大概能影响到周边五个城市吧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不过，本市以外的资源分配，都是由魏大勇安排的，那些地方，也没有建立灾备站，全靠我们这里的产能输送支撑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姜凤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再次趴在了沙发上，脸颊紧紧贴着掌心的魂珠，双眼缓缓闭上，神色疲惫而麻木，再也不想多说一个字——父亲的离去，心里的无奈，还有对未来的迷茫，早已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“这样啊……”我在心里默默合计着，眼底闪过一丝凝重。看来，我还是低看魏和尚了。我原本以为，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军人，负责地面的灾后重建与秩序维护，可没想到，他竟然已经可以强力插手到了灾备系统的核心，掌控着资源分配的大权，甚至能调动监管委员会的人，这个人的能量，远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我侧过头，将晶晶的身子轻轻拉近，手臂揽住她的腰，凑到她耳边，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，小声叮嘱道：“晶晶，等会儿你和姜凤说一声，让她以后不要再信任姜江了，慢慢把他边缘化，不要让他接触到任何核心资料。另外，一定要安排可靠的人盯着他，寸步不离，不要问为什么，相信我，他很危险，放任他，迟早会出大事。”
晶晶听到我的话，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，她用力点了点头，眼底闪过一丝警惕，小声应道：“我知道了，我会尽快告诉凤小姐的，也会安排好人盯着姜江，绝对不会让他搞出什么小动作。”说完，她微微皱起眉头，陷入了沉思，大概是在琢磨，该怎么跟姜凤说这件事，才能不让她多想，也能让她重视起来。
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，示意她不用太过着急。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了沉寂，只有姜凤细微的呼吸声。我靠在沙发上，目光深邃地穿透地层望向远方，心底思绪万千——魏和尚的介入，姜江的隐患，凤巢的意义，还有那个神秘的世界人民大团结系统，无数条线索交织在一起，依旧搅在暗流中，其中的峥嵘，让我暗暗心惊。
姜凤还蜷缩在对面的沙发里，身体微微佝偻着，双手紧紧攥着那颗魂珠，眼神空洞涣散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，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来，整个人透着一股萎靡不振的颓丧，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过神。
晶晶早已领会了我的意思，脚步放得极轻，像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，临走前还回头瞥了一眼姜凤，眼底闪过一丝担忧，又飞快地看了看我，轻轻点了点头，才掩门离开，去安排人手盯紧姜江——她做事向来稳妥，不用我多叮嘱半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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