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算什么？
星球没有爆炸，没有消失。
它只是变成了一幅画。
一幅巨大得覆盖了半个太阳系的画。
所有的物质都在，一点都没少，只是换了一种存在形式。
“这就是……所谓的至高设定？”
弗利萨的声音有些干涩，甚至带着一丝颤抖，“这不科学！我的战斗力有一亿两千万！如果我对这玩意儿发射死亡光束会怎么样？”
【推演：弗利萨攻击二向箔。】
画面瞬间模拟了这一场景。
弗利萨全力一击，紫色的死亡能量波轰向那不断扩张的二维平面。
那是足以贯穿星球、毁灭星系的恐怖能量。
那是气，是能量的实体化。
然而。
当能量波接触到二维平面的瞬间。
它没有发生爆炸。
它也被二维化了。
原本圆柱形的能量束，变成了一个在平面上扩散的紫色光斑。
就像是往纸上泼了一盆紫色的墨水。
能量依然存在，但它被限制在二维世界里，只能在那个平面上蔓延，根本无法伤及三维空间的分毫。
“这……这简直是耍赖！这是作弊！”
弗利萨猛地站起来，尾巴疯狂抽打着地面，将坚硬的合金地板抽得粉碎，“我的能量去哪了？我的攻击判定呢？连纯粹的能量都能被压扁吗？！这到底是什么鬼规则！”
【是的。】
【不仅是物质，连能量，甚至光，一旦跌入二维，也就再也回不到三维世界了。】
【这是规则。这是维度法则的铁律。】
【在二维世界里，没有厚度，没有高度，你的力量再强，也只是平面上的一个数据。】
画面回到太阳系。
那场无声的、优雅的屠杀还在继续。
终于，轮到了地球。
那个蓝色的、孕育了无数生命、承载了人类几千年历史的美丽星球。
在二维化的浪潮面前，脆弱得就像是一个肥皂泡。
一拳超人世界，英雄协会总部。
警报声响彻云霄，等级：神级灾害。
此时，所有S级英雄都在颤抖。
就算是拥有超能力的龙卷，看着这种攻击方式，也感到了彻底的无力。
她那是能扭曲城市的念动力，此刻显得如此渺小。
“我的念动力……要怎么阻挡空间本身的坍塌？”
“这就像是要用双手去接住整条瀑布的下落一样可笑。”
“这不是怪人……这甚至不是灾难。这是天灾。是宇宙的格式化。是神明的橡皮擦。”
地球接触了平面。
首先是大气层，变成了蓝白相间的云纹，如同精美的大理石纹路。
然后是海洋，变成了深蓝色的色块，鲸鱼和鲨鱼的二维图在其中凝固。
接着是陆地，山川，城市。
东京、纽约、巴黎、北京……
那些辉煌的建筑，那些有着数千年历史的文明结晶。
埃菲尔铁塔变成了平面图，金字塔变成了三角形，长城变成了蜿蜒的线条。
在那一瞬间，全部变成了平面上的几何图形。
人类，动物，植物。
全部都在一瞬间被拉伸、压扁、展开。
没有任何人能发出惨叫。
因为声带变成了平面图，空气变成了平面流体。
声音无法在二维世界传播。
死亡来得如此安静，如此艺术，如此……绝望。
最后。
太阳系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幅悬挂在宇宙中、直径达数光年的巨型画卷。
画卷上，密密麻麻地绘制着原本属于这里的每一颗原子，每一段历史。
那是太阳系的遗照。
是梵高《星空》的真实残酷版，是宇宙级别的行为艺术。
【这就是降维打击。】
【没有血流成河。没有残肢断臂。】
【甚至可以说，这是一场盛大的艺术展。】
【但所有生命，在那一刻，都失去了作为“生命”的资格。】
【你们不再是立体的生物，你们只是纸上的墨迹。】
【无论你在这个世界有多强，无论你有多少亿的战斗力，无论你有多少神奇的忍术或魔法。】
【只要你没有升维成四维生物，或者是掌握光速飞行的能力。】
【面对这一张小纸片，结局只有一个——变成画。】
死神世界，虚夜宫。
蓝染惣右介。
这位已经融合了崩玉、自认为打破了死神与虚的界限、超越了次元的男人。
此刻正站在空荡荡的王座前。
他看着那幅巨大的、凄美的太阳系画卷。
那一向古井无波、充满掌控欲的眼神中，第一次出现了深深的动摇，甚至是恐惧。
“吾之镜花水月……可以支配五感，可以让所有人看到我想让他们看到的。”
“吾之崩玉……可以响应我的愿望，让我无限进化。”
“但……”
蓝染伸出手，仿佛想隔着屏幕触碰那个并不存在的画卷，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“如果我也变成了画中的一笔……”
“我的进化还有意义吗？崩玉还能理解二维世界的愿望吗？”
“二维的生物……还能思考吗？还能拥有灵魂吗？”
“这就是更高维度的战斗方式吗？”
蓝染的声音低沉了下来，带着一丝自嘲。
“不屑于和你比拼灵压，不屑于和你刀剑相向，甚至不屑于和你对话。”
“只是简单地……抽走你赖以生存的空间基石。把你存在的舞台给拆了。”
“真是……令人绝望的傲慢啊。”
“在这张纸面前，我所谓的‘立于天上’，不过是井底之蛙的梦呓罢了。”
蓝染的话音未落。
画面中，那个投放二向箔的“凶手”终于露面了。
或者说，只是露出了他的一个极其微小的侧面。
那不是什么浑身散发黑气的魔王，也不是什么长着无数触手的邪神。
甚至连舰队司令都算不上。
他只是一个卑微的、底层的清洁工。
【清理者：歌者。】
他在哼着歌。
用一种古老的、毫无感情的、甚至有些走调的语调，哼着一首关于毁灭的歌谣。
那是宇宙的挽歌，也是清理垃圾时的随性小调。
【下一章预告：歌者文明的清理！随手扔出一张小纸条，就像扫地一样简单。】
【“毁灭你，与你何干？”——宇宙社会学的终极黑暗即将来袭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