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具人的声音回荡在偏殿,语调虽不高却令苏锦儿肃然起敬。
“苏锦儿,你身为北极宫外门弟子,未请示师门就私自下山寻仇,此罪一也。”
苏锦儿轻咬朱唇,不敢抬眼看他。
面具人的声音继续道:“你以区区筑基之境孤身犯险,此举无异于飞蛾扑火,险些将苏家最后一丝血脉断送,此罪二也。”
苏锦儿紧紧攥拳,指甲几乎要嵌入肉里,她不得不承认面具人的话很有道理。
“玉龙、大渊两国休兵已久,各大宗门也相安无事,你此番行刺大渊国皇亲,无论成功失败,倘若身份暴露,必然会引起双方猜忌,若因此引发争斗将如何收场?此罪其三也。”
云知微见苏锦儿被他说得道心都要崩塌了,忙上前拉着她的手,借此给予她一丝安慰。
面具人冷冷道:“苏锦儿,你犯此三罪,现在还觉得将你逐出师门冤枉吗?”
苏锦儿闻言松开了云知微的手,双膝下跪道:“前辈所言甚是,事已至此锦儿再无怨言,锦儿只求再见师尊一面,当面叩谢他老人家多年教导之恩。”
“不必了,”面具人淡淡道:“你师尊萧无言正在闭关,不便打扰,待他出关之后,本座将你的心意带到就是了。”
云知微作为局外人看得反倒清楚,这面具人自称“本座”且直呼苏锦儿师尊其名,他的身份在北极宫中至少是内门长老这一级别,如果一切如他所言,那把咱们叫回来又是为什么?
“这位前辈,您派人将苏姐姐唤回,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吧?”云知微盯着他的面具道。
面具人摇了摇头道:“你错了,本座想要见的人不是她,而是你!”
“我?”云知微和苏锦儿面面相觑,着实有些意外。
“没错,就是你,”面具人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件一尺来长、通体闪着蓝光的卷轴来,“这幅地图你拿着,难得来雪国一趟,多走走看看再回去也不迟。”说罢大手一挥,将这地图送到她面前。
云知微眉头一蹙伸手接住,盈盈一拜道:“多谢前辈赠图,只是晚辈想早些回到大渊国,只怕……”她话还没说完,面具人已打断道:“去与不去都在你,雪国终年积雪难行,这东西就拿去代步吧。”掌心一翻已多了件小巧玲珑、紫气环绕的玉辇来。
“此物名为琉璃凤辇,拿去用吧。”
云知微接过“琉璃凤辇”整个人都愣住了,自己与这蒙面人非亲非故,这礼物收得有些莫名其妙。
“所谓无功不受禄,晚辈怎能平白收下如此重礼?”
“本座送出去的东西从不会收回,”面具人摆了摆手,言语依旧如冰:“去吧。”说罢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云知微站在原地怔怔地出神,苏锦儿轻声道:“妹妹,我怎么觉得这位前辈好像认识你。”
云知微望着面具人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。
离开了北极宫山门,走出没多远,云知微拿出刚刚得到的“琉璃凤辇”看了看,只见这东西虽小却精致得很,心念一动将其往空中一抛,此物果然见风就长,眨眼幻化一丈来长,悬浮时下方紫气升腾,隐隐有待飞之势。
“太好了苏姐姐,咱们进去瞧瞧!”云知微拉着苏锦儿走进一看,这凤辇内部不但温暖如春,其奢华的程度简直难以想象,中间的玉石茶几上甚至还放着一套晶莹透亮的茶具。
两人挨着坐下后苏锦儿道:“妹妹,我觉得前辈刚刚送你的那幅地图一定有深意,快拿出来看看。”
云知微依言取出地图,打开后湛蓝色卷轴上缓慢显现出的果然是玉龙国全境地图。
有趣的是这图上山川河流、深渊峡谷间有处地点正闪烁着星光,云知微大概猜到这发光处定有机缘,于是指着其中最近的一处地点道:“先去这雪狼谷的发光点试试。”
苏锦儿刚点完头,窗外就响起呼呼风声,掀开窗帘一看,不禁吓了一跳,不知何时“琉璃凤辇”已在风雪中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飞去!
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外面风声渐息,“琉璃凤辇”悄然停下,两人走出凤辇,立刻被眼前的绝美雪景所震撼。
白雪皑皑的山谷静得出奇,两侧的崖壁上凝结着厚厚的冰挂,脚下的积雪松软厚实,每走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足印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轻响。
远处的雪峰直插云霄,峰顶覆着终年不化的积雪,云雾缭绕其间,若隐若现,添了几分缥缈仙气。
云知微抬手拂去落在发间的雪沫,拿出地图看了一眼随后目光远眺,忽然瞥见不远处的雪坡下,隐约有一点微弱的金光在闪烁,与地图上雪狼谷的发光点隐隐呼应。
苏锦儿也注意到了那抹金光,轻轻拉了拉云知微的衣袖,低声道:“妹妹,你看那里,莫非就是咱们要找的机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