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晓组织是阴云密布,那么此时的木叶村,就是一锅彻底煮沸的滚水。
沸腾的中心,是漩涡鸣人。
或者说,是那个曾经被所有人唾弃、孤立、视作不祥的妖狐小子。
现在,一切都颠倒了。
“鸣人君!这是我们家祖传的酱菜,您尝尝!”
“鸣人大人!以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,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啊!”
“小英雄,给我家孩子签个名吧,他以后也要以您为榜样!”
一张张曾经对他横眉冷对、充满厌恶的脸,此刻全都挤在一起,扭曲成一种令人作呕的、谄媚的形状。
他们的笑容油腻,眼神狂热,声音里带着一种黏腻的讨好。
大批大批的村民提着远超他们消费能力的昂贵礼品,甚至有人举着写满忏悔词句的道歉信,疯狂地涌向鸣人那间破旧、窄小、常年漏风的小公寓。
人潮堵塞了整条街道。
鸣人被这股浪潮挤在门口,小小的身体几乎要被吞没。
他脸色苍白,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恐与不解。
这些人的笑脸,比他们过去的白眼和咒骂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。
那不是发自内心的认可。
那是一种夹杂着恐惧、贪婪与投机的狂热。
他闻到了昂贵香水、高级点心和人群汗液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,熏得他阵阵反胃。
一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,力道大得让他生疼。
“鸣人大人,您以后可是要成为火影的人,可要多多关照我们啊!”
那声音尖锐得刺耳。
鸣人猛地甩开那只手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厌恶。
一股纯粹的、源自本能的厌恶感,从他的胸腔里炸开。
他从未见过这些人对他笑。
更没见过这种甚至带着一丝卑躬屈膝的笑。
他不需要。
他宁愿要过去的那些冷漠,也好过眼前这些虚假的热情。
查克拉在脚下瞬间凝聚。
砰!
一阵白烟爆开,鸣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。
人群发出一阵惊呼,随即是更大的骚动,他们四处张望着,寻找着他们追逐的“未来英雄”。
没有人注意到,火影岩的顶端,多了一个小小的、孤单的金色身影。
鸣人一个人呆呆地坐着,双臂抱着膝盖,将下巴深深埋了进去。
风从高处吹过,吹动他金色的发丝。
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下方村子里传来的喧闹声,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。
……
同一时刻,日向一族的豪宅内。
空气压抑,弥漫着名贵熏香与药草混合的复杂气味。
日向日足站在女儿的床边,面沉如水。
他看着还在昏迷中、额头布满细密汗珠的雏田,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,情绪翻涌不定,晦暗难明。
天幕的影像,如同烙印,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。
佩恩那毁灭性的力量。
女儿为了保护那个小子,悍不畏死冲上去的身影。
以及……那个小子最终爆发出的,连轮回眼都能压制的、神明般的恐怖战力。
“族长。”
旁边的一名分家族人压低了声音,打破了这片死寂。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,以及对未来的敬畏。
“未来的雏田小姐……竟然为了那个妖狐……不,为了鸣人大人,牺牲到了那种程度。”
族人的话语里充满了暗示。
“我们……是不是该调整一下对雏田小姐的策略?”
日向日足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伸出手,用袖子擦去雏田额角的汗水,动作带着一种与其冷硬面孔不符的轻柔。
但他的眼神,依旧冰冷如霜。
“哼。”
一声冷哼从他鼻腔中发出,带着宗家之主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然而,他那闪烁不定的眼神,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“雏田虽然平日里看着柔弱,但这份看人的眼光,倒是不输给任何人。”
他收回手,背在身后,重新站得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