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很大。
山洞里挤着十几个人，火堆烧得噼啪响，烟气往外冒，又被风吹回来。佐助靠坐在最里面的岩壁边，肩膀缠着绷带，血渗出来在白色布料上洇成一小片。
小樱在旁边蹲着，手里拿着药膏，不知道该不该再换一次。
“别折腾了。”佐助没睁眼，“刚止住。”
小樱手顿了顿，把药膏收回忍具包。她看了眼洞口方向，卡卡西和阿斯玛站在那儿，披着御寒的斗篷，压低声音说话。
洞口，卡卡西把挡在脸前的围巾往下拉了拉。
“信号发出去三天了。”
阿斯玛吐了口烟，烟被风吹散，没飘起来就被卷走了。“最快也得再等两天。这鬼天气，鹰都飞不动。”
卡卡西嗯了一声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洞里，佐助靠在墙上没动，小樱蹲在旁边，鹿丸半睡半醒，丁次睡着了。
“那几个剧组的呢？”阿斯玛问。
“最里面的角落，睡着了。”卡卡西把围巾重新拉上去，“吓得不轻，没拖后腿已经是极限了。”
风花小雪坐在离火堆最远的地方。她裹着那件雪白色的斗篷，帽子没摘，脸藏在阴影里，只露出下巴和半片嘴唇，盯着火，沉默了很久，忽然开口。
“他是我叔叔。”
没人接话。
井野想说什么，张了张嘴，没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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鸣人下船的时候雪刚停。
码头上没什么人。几艘破渔船拴在木桩上，缆绳结了一层冰。远处的房子盖着厚厚的雪，烟囱冒着烟，但街上没人。
他往前走了几步，听见有人说话。
转过墙角，是个卖鱼干的摊子。摊主正跟一个穿皮袄的商人讨价还价，看见鸣人，两人同时闭嘴。
商人打量他两眼，继续跟摊主说话。
“......现在查得严，你这点东西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带出去。”
摊主叹气。
“以前一个月跑三趟，现在三个月跑一趟。路卡设了七八道，见人就查，见货就翻。说是抓刺客，刺客能看得上我这破鱼干？”
商人压低声音。
“我听说了，是新大名的命令。那位置怎么来的，大家都清楚。坐不稳，当然怕。”
摊主摆摆手，不敢再接话。
鸣人走过去，掏钱买了两块鱼干。摊主收钱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，没说什么。
“最近进镇子方便吗？”鸣人问。
摊主左右看看，压低声音。
“外乡人？劝你别往里走。大名的兵，到处抓人。说是找什么逃犯，见谁都查。我们这些做生意的，
进出都不方便。”
“逃犯？”
“谁知道。”摊主摆摆手，“反正小心点。你这护额，收起来好。”
鸣人摸了一下额头上的护额。
“谢了。”
他转身往镇子另一头走。
走出几步，听到后面嘟囔：“又来个送死的。”
护额收进忍具包。御神袍的领子竖起来，遮住半张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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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洞里，小樱最先发现不对。
“公主呢？”
井野从瞌睡里惊醒，四处看。风花小雪坐过的地方只剩下那件旧棉袄，人没了。
“我刚才还看见她......她是不是出去方便了？”
火堆旁只剩鹿丸井野和睡着的丁次。洞口的雪地上有一串脚印，往北延伸，很快被新雪覆盖了一半。
卡卡西已经站在脚印边，蹲下看了一眼。脚印不算深，陷下去的雪还没完全填平。“刚走。”
“丁次，井野，起来。”
丁次被叫醒的时候还没完全清醒，揉着眼睛坐起来，糊糊的问了一句怎么了。
“公主跑了。”阿斯玛言简意赅
丁次这下清醒了，从地上弹起来，差点踩到鹿丸的脚。鹿丸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，又闭上，声音懒懒的：“找到了别往回带，跟着就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想跑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鹿丸换了个姿势，把脸埋进衣领里，“硬带回来还得跑。跟着，等她跑不动了再说。”
阿斯玛看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带着丁次和井野钻进风雪里。
风花小雪跑不动了。
她蹲在一棵枯树后面，大口喘气，呼出的白雾很快被风吹散。斗篷下摆沾满雪和泥，靴子里灌进了冰碴子，脚趾已经没了知觉。
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。
从山洞出来的时候天还亮着，现在已经开始暗了。
远处有动静。
她缩紧身体，把自己藏进枯树的阴影里。
脚步声。不只一个人。
“……这边找过了，没人。”
“下游呢？”
脚步声近了。她透过枯枝的缝隙往外看，三个穿灰衣的人影从雪地里走过去。不是木叶的人。是风花
怒涛的兵。
她等那三个人的背影消失，才慢慢站起来。
腿发软。走了两步，踩空，整个人滑下坡。
雪灌进衣领，冰得她打了个哆嗦。她想爬起来，手按在雪里，撑了两下，没撑住。
算了。
她趴在雪里，闭上眼睛。冷。冷得骨头都在发疼。但疼着疼着，就不那么疼了。
风花小雪没动。她看着那两人的背影越走越远，直到完全消失在风雪里，才慢慢松开攥紧的手。
她站起来，往相反的方向走。
腿发软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雪越下越大，很快就把刚才那两人的脚印盖住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。
城里回不去，城外无处去，追她的人就在后面。她只知道不能停，停下来就会被抓住，被带回去。
脚下一滑。
她整个人往前扑，摔进雪地里。脸埋进冰凉的雪里，冻得发疼。她想爬起来，手脚却不听使唤，撑了两下，又趴回去。
算了。
她闭上眼睛。
就在这时候，一只手伸过来，抓住她的后领，把她从雪地里拎起来。
再睁开眼，面前是个金发的少年，穿着白色御神袍，腰上挂着一把刀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蓝色的眼睛正看着她。
鸣人把她放下来，让她靠着树站好。他看了她一眼，然后目光越过她，往山坡下看。
那三个灰衣人又折回来了。
“那边有动静。”
“去看看。”
鸣人收回目光，落在她脸上。
“风花小雪？”
她张了张嘴，没出声。
鸣人没再问。他转过身，朝那三个人走过去。
风花小雪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。那人走得很慢，雪踩得嘎吱响，像散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