沃尔特倒下了。
那个燃烧了生命,只为换取片刻巅峰的男人,最终还是在名为“时间”与“怪物”的绝对法则面前,化作了尘埃。
他的失败,充满了荒诞的讽刺。
他的一生,都像是一场献给至强者的、盛大而徒劳的献祭。
光幕之外,万籁俱寂。
无数世界,无数强者,都静静地看着那片化为废墟的伦敦,看着那个跪倒在地的苍老身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火影世界。
迈特凯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,他眼中的火焰黯淡了下去。
“这就是……燃尽青春的结局吗……”
他无法原谅沃尔特的背叛,但那份向着极限发起最后冲锋的决绝,却让他感到了某种武者之间的共鸣。
然而,这份共鸣,此刻却化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追求极致的道路,竟是如此孤独,如此凄凉。
光幕之上,故事并未因一个人的落幕而终结。
伦敦的血与火,仍在燃烧。
那条由无数怨魂与生命汇聚而成的死河,在阿卡多的意志下奔涌咆哮,吞噬着最后的残兵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死河之畔。
那是一个穿着纳粹少年团制服的金发少年,脸上挂着猫咪般天真无邪的笑容,头顶上甚至还有一对抖动的猫耳。
薛定谔准尉。
他对着滔天的血海,对着那君临天下的吸血鬼之王,行了一个俏皮的军礼。
“王,我来了。”
“我将自己,献给您。”
话音未落,他便纵身一跃,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那片猩红的死亡之海。
下一秒,他的身体被怨魂撕碎,意识被洪流吞没,彻底融入了阿卡多的体内。
阿卡多,这位不死的君王,在吞噬了伦敦战场上最后一条生命后,发出了胜利的咆哮。
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,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庞大生命力。
他赢了。
然而,一种诡异的违和感,开始在他庞大的意识集合体中蔓延。
“我在这里。”
“我又不在这里。”
“我看着我的手,但我怎么知道这是我的手?”
“当我闭上眼睛,我是否存在?”
薛定谔那如同梦呓般的声音,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。
这是“薛定谔的猫”的具象化,是量子力学中最诡异的悖论。
一个观测者,只有在“观测”的瞬间,才能确定其存在。
而当这个“观测者”本身,就是由无数混乱的灵魂集合而成的阿卡多时,他无法在自己的意识中,确立“薛定谔”的存在。
更可怕的是,当薛定??融入他自身后,他也无法确立“阿卡多”的存在。
“我”是谁?
这个最根本的哲学问题,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。
阿卡多的身体开始闪烁,变得透明。
他脸上的狂傲与狰狞凝固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惊恐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虚化的双手,亿万个灵魂在他的意识中同时尖叫、混乱、崩溃。
他无法定义自己。
于是,世界也无法再定义他。
光幕前,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吸血鬼之王,那个杀戮了数百万人的怪物,在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的情况下,一点一点地……消失了。
他没有死。
死亡,是一种确定的状态。
他只是……不存在了。
仿佛他从未踏上过这片土地,仿佛那持续了半个世纪的阴谋与战争,都只是一个荒诞的梦。
与此同时,在伦敦上空的齐柏林飞艇内。
最后的舞台。
因特古拉·范布隆克·温盖茨·海尔辛,终于用她的剑,斩开了通往舰桥的最后一道门。
门后,没有重兵把守,没有最终陷阱。
只有一个胖乎乎的、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,安静地坐在他的指挥官座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