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剑的光辉仍在空气中残留着最后一丝温热,那净化一切的金色粒子尚未完全沉寂。
冬木川的硝烟与水汽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片朦胧的白雾,缓缓飘散。
光幕中的画风,却在这一刻陡然转冷。
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阴谋感,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战场。
这是圣杯战争开赛以来,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高能虐点。
它无关战力。
只关乎一名骑士,最珍视的尊严。
画面中,月色重新成为了主宰。
清冷的辉光洒落,勾勒出两道对峙的身影。
Saber,阿尔托莉雅·潘德拉贡。
Lancer,迪卢木多·奥迪那。
两位立于骑士道顶点的英灵,在经历了数次生死交锋后,终于迎来了这场无人打扰的宿命对决。
他们之间,再无旁人。
Saber单手持剑,剑尖斜指地面,澎湃的魔力在短暂的虚弱后重新开始凝聚。她的碧色眼眸中,倒映着对手的身影,战意纯粹而高昂。
对面的迪卢木多,双手各自握紧了一柄魔枪。
破魔的红蔷薇。
必灭的黄蔷薇。
他那双蕴含着魔力的异色瞳孔中,燃烧着对荣誉的极致渴望。他能感觉到,对面的骑士王与他怀抱着同样的心情。
这是一场,足以慰藉英灵座上无数寂寞时光的死斗。
一场,不留任何遗憾的巅峰对决。
然而。
骑士所期待的光明,并未降临。
在他们所不知道的阴影深处,一双冰冷的眼睛,正注视着这一切。
卫宫切嗣那张被常年烟草熏染得微微发黄的脸庞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对骑士精神的敬畏?
对这场宿命对决的尊重?
这些情绪,于他而言,是毫无价值的累赘。
他通过卑劣却高效的手段,轻易地捕获了Lancer的御主,那个高傲而又愚蠢的魔术师,肯尼斯·艾尔梅洛伊·阿其波卢德。
此刻,肯尼斯正狼狈地跪在地上,引以为傲的魔术礼装被毁,浑身被特制的子弹贯穿,魔术回路濒临崩溃。他的眼中,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。
卫宫切嗣蹲在他的面前,手中的枪口,抵着肯尼斯未婚妻索拉的太阳穴。
“一份新的契约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起伏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,敲进肯尼斯的灵魂深处。
“我保证你和你未婚妻的生命安全,甚至可以保证你在这次圣杯战争之后,依旧保有魔术师的身份。”
“作为交换……”
“动用你最后的令咒。”
肯尼斯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他死死地盯着卫宫切嗣,眼中充满了血丝与屈辱。
他想嘶吼,想反抗,想维护自己作为时钟塔君主的最后尊严。
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到索拉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时,所有的骄傲与愤怒,都在瞬间崩塌。
他,没有选择。
“以令咒下令……”
肯尼斯的声音干涩、嘶哑,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撕裂他的喉咙。
“Lancer……”
“自杀吧!”
这道蕴含着绝对意志的魔力洪流,在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,贯穿了迪卢木多的灵核。
战场上,那道原本正欲冲锋的身影,猛地僵住了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。
迪卢木多脸上的昂扬战意,凝固了。
他那原本清澈、忠诚的眼神,被一种极致的、无法理解的荒谬所占据。
紧接着,是铺天盖地的绝望。
他僵硬地扭过头,视线越过Saber,望向自己御主所在的方向。
他看不到那里的阴谋。
也看不到那里的胁迫。
他只凭借着英灵与御主间的最后一点感应,捕捉到了那份……贪生怕死的懦弱。
为什么?
为什么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