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发出的,是野兽般的哀嚎。
然后,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。
再次睁开眼时,鼻腔里充斥着一股混杂着陈旧熏香与消毒水的气味。
他躺在一张长椅上,身体的剧痛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噩梦。
空旷的教堂里,回荡着金属与瓷器碰撞的轻微声响。
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,用一块白布,优雅地、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手中的银盘。
那个男人转过身。
言峰绮礼。
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弧度,那是一种洞悉了人性所有丑恶后,发自内心的、令人作呕的愉悦。
“卫宫士郎。”
绮礼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堂里回荡,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。
“你想救她吗?”
士郎挣扎着想要坐起,牵动的伤口让他倒抽一口凉气。
绮礼没有上前搀扶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继续用那平稳的语调陈述事实。
“但你要面对的,是恩兹华斯家族。”
“他们要利用美游作为圣杯容器。”
“献祭她。”
“以此修复这个即将枯竭的星球。”
这是一个选择。
一个经典到近乎恶毒的电车难题。
一边,是整个世界的存续,是这个星球上千千万万条无辜的生命。
另一边,是一个名为美游的少女。
一个曾经在深夜为你端来饭团,对你露出微笑,许愿成为你家人的妹妹。
绮礼走近几步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挣扎的少年,眼中的愉悦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他将那个终极的问题,那个曾拷问过卫宫切嗣一生的难题,轻轻地,却又无比沉重地,摆在了他的面前。
“你是要救世界,还是要救妹妹?”
这句质问,不仅仅是说给士郎听。
它穿透了时空的壁垒,回响在无数观者的耳边。
在另一条时间线,冬木市的宅邸里,卫宫切嗣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香烟。
他的手,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这道题,他做了一辈子。
他每一次,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“多”的那一方。
但他从未赢过。
一次也没有。
另一边,手持无形之剑的骑士王也陷入了沉默。
她曾为了守护不列颠,献祭了自己作为“人”的一切幸福。
可她换来的结局,又是什么?
视频中的世界,下起了瓢泼大雨。
士郎跪在泥泞的地上,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额头的血迹。
大义?
正义的伙伴?
那些曾经在他生命中闪闪发光,被他奉为圭臬的理想,在这一刻,变得无比沉重,无比荒谬。
他的指甲,深深地刺入掌心,直到刺破皮肤,鲜血混着雨水滴落进泥土。
他抬起头,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他的声音在轰鸣的雨声中,嘶哑,却又无比坚定。
“我不是正义的伙伴。”
那双橘色的眼眸,在这一刻彻底变了。
所有属于“卫宫士郎”这个理想化身的伪装,所有关于拯救多数人的天真,尽数被剥离,被粉碎。
那是一种放弃了一切之后,属于野兽般的决绝。
一种为了夺回唯一珍视之物,可以与世界为敌的疯狂执念。
这股执念,化作了最纯粹的燃料,在他体内那片原本贫瘠干涸的魔术回路中,轰然引爆。
他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盖过了漫天风雨。
“我只是,美游的哥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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