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的瓦砾中,一声不似人言的嘶吼撕裂了寂静。
那声音与其说是咆哮,不如说是一团破烂的血肉被强行从撕裂的喉管中挤压出来的、混杂着浓痰与碎骨的湿响。
“卫宫……卫宫!你竟然敢……破坏我的脸!”
慎二的执念,已经扭曲到了超越肉体痛苦的地步。
对他而言,那张英俊的脸庞,是他维系那可悲自尊的最后壁垒。如今,这壁垒被卫宫士郎用最原始、最羞辱的方式,一拳轰得粉碎。
这股极致的怨毒与屈辱,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也成了点燃炸药桶的火星。
原本就因为“非正常召唤”而极不稳定的哈桑卡片,在宿主这股濒临崩溃的扭曲情绪灌注下,彻底失控。
暴走开始了。
咯吱——咯吱——
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从慎二的体内传出,他的身体仿佛一个被吹胀到极限的气球,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,撑起一个个骇人的鼓包。
黑色的油膏,比之前更加粘稠、更加污秽,不再是缓缓渗出,而是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,每一个伤口,如同决堤的洪流般狂暴地喷涌而出!
那黑泥带着生命,带着贪婪,将他原本属于人的轮廓迅速吞噬、拉扯、重塑。
他的四肢被拉长、扭曲,骨骼穿透血肉,又被新的黑泥包裹,增殖出更多的、不符合生物学构造的诡异肢节。
他的躯干疯狂膨胀,血肉与黑泥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个巨大而不规则的肉块。
一颗颗大小不一的眼球在那肉块的表面睁开,瞳孔中满是疯狂、怨毒与混乱,它们无序地转动着,视线扫过废墟的每一寸土地,带来令人san值狂掉的视觉污染。
不到三秒钟。
废墟之上,已经再也找不到间桐慎二的任何人类特征。
取而代代之的,是一个由扭曲的肢体、无数疯狂转动的眼球和黑色肉质触手胡乱拼接而成的、高达三层楼的肉山。
一个亵渎生命的肿块。
那是人性的彻底泯灭,也是这个正在走向崩坏的世界,所能凝聚出的、最为丑陋的缩影。
“这种东西……”
远方,一直观战的第五次圣杯战争的Saber,那双碧色的眼眸中写满了骑士的厌恶与凝重。
“已经完全堕落成魔怪了。”
她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空无一物的腰间,那是属于骑士的本能。面对这种扭曲的造物,净化,是唯一的选项。
“吼——!”
肉山怪物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,那不再是慎二的声音,而是数百种生物惨死前的哀嚎混合在一起形成的混沌音波。
声浪扩散,将残存的玻璃窗尽数震碎。
数百条粗壮如同成年树干的黑色触手,从肉山中爆射而出,如同狂舞的群蛇,同时向四面八方挥舞抽打。
轰!轰!轰!
残破的宅邸在这些触手的面前脆弱得如同饼干,墙壁被轻易抽碎,钢筋被扭成麻花,坚固的承重柱被拦腰砸断。
整片区域,在短短数息之间,被彻底夷为平地。
这种纯粹的、蛮不讲理的视觉冲击力,让聊天室里许多世界的观众都感到了生理上的强烈不适。
然而,面对这精神污染级别的存在,风暴中心的卫宫士郎,他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。
那双金色的眼瞳里,映照着怪物庞大的轮廓,却不起一丝涟涟。
他的心,早已在樱倒下的那一刻,化为了永恒的冰川。
愤怒?恐惧?惊骇?
这些情绪早已被剥离。眼前这个庞大的、丑陋的、散发着恶臭的东西,在他的感知中,不是怪物,甚至不是敌人。
它只是一个污点。
一个必须被抹除的,肮脏的污点。
“投影,开始。”
士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、如同世界法则般的确定感。
他双手平举,掌心向上。
嗡——
空气中,魔力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凝聚。
虚空中,无数剑刃的幻影浮现,交错,然后凝实。
这一次不再是干将与莫邪那样的单一短刀。
随着他体内那天文数字般的魔力回路疯狂灌注,数十把形态各异的宝具复制品,在他身后如孔雀开屏般,一柄接一柄地展开。
有散发着神圣光辉的辉煌骑士剑。
有枪尖萦绕着不祥气息的狰狞魔枪。
有刀身弯曲、流动着异国杀戮之美的妖刀。
每一柄,都曾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英雄所持有的传说武装。
此刻,它们尽数臣服于这个男人之手。
“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