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焰的余烬,仍在深坑的底部明灭不定,吐出最后一丝热量。
那朵吞噬一切的毁灭火球已经熄灭,但空气本身,却被烧灼得扭曲,视界中的一切都在微微摇晃,弥漫着一股魔力燃尽后的焦糊与苦涩。
卫宫士郎的身影从半空落下。
他的双脚踏在被高温熔融后又迅速冷却的地面上,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。
每一步,都牵动着全身断裂般的痛楚。魔术回路的灼热感正在退潮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抽干的、冰冷的虚无。刚才那一击,几乎榨干了他身为凡人之躯的全部。
圣骸布的斗篷在死寂的寒风中翻飞,遮掩住了他那只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的右手。那是强行投影并驾驭螺旋剑留下的诅咒,狂暴的能量依旧在侵蚀他的神经。
他准备离开。
这片土地已经化作战场与坟墓,再无停留的价值。
就在他转身的刹那,一阵微风卷过这片死寂之地。
风中,带来了一抹不属于此处的色彩。
那是一点刺目的、鲜活的红。
它在漫天飞扬的灰烬与残雪中翻滚,挣扎,最后,轻飘飘地,落在了他面前那片焦黑的土地上。
卫宫士郎的动作停滞了。
他的呼吸也停滞了。
那双刚刚还映照出毁灭与虚无的眼瞳,在看清那抹红色的瞬间,剧烈地收缩。
那是一条围巾。
鲜红色的,针织的围巾。
那是属于间桐樱的围巾。
是他笨拙地挑选,亲手为她戴上的围巾。
那绝对零度般的冷静,那作为兵器的非人觉悟,在这一刻被某种更柔软、也更尖锐的东西贯穿,瞬间崩塌。
视野模糊了。
呼啸的风雪声在耳边远去。
他仿佛看见了。
那个总是低着头,怯生生地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女,在漫天大雪中,将脸埋进这条围…巾,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,有些害羞的微笑。
灵魂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名为悲伤的情感洪流,汹涌而入,几乎将他淹没。
他伸出手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要去捡起它。
那是证明。
是那个温柔的女孩,曾经存在于这个绝望世界里的,为数不多的证明。
就在那一瞬。
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柔软的布料。
他后颈的皮肤猛地绷紧,一股冰冷的电流从脊椎窜上头皮。
杀气。
不是错觉。
是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,在意识之前,发出的最高警报。
“去死吧,卫宫!”
一个嘶哑、尖锐,如同生锈金属摩擦般的声音,从他背后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