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扭曲的身影,从巨坑边缘一堆烧焦的瓦砾中,以一种违反物理法则的姿态,挣扎着爬起。
那东西拥有间桐慎二的轮廓,却是由破烂的布片、烧焦的木头和锈蚀的金属强行拼凑而成。它的脸上,一道裂口被强行拉开,构成一个癫狂而病态的笑容。
它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匕,裹挟着同归于尽的疯狂,直刺卫宫士郎的后心要害。
大脑还未下达指令。
身体,已经做出了选择。
支撑着身体重量的干将剑锋一转,带起一道凄冷的黑光。
莫邪则顺着手臂的扭转,自下而上,划出一道银白的弧月。
没有转身。
没有确认。
仅仅是凭借着那股直刺后心的恶意,反手交错,精准地刺向了声音的源头。
噗嗤!
不是利刃切开血肉的闷响。
是某种更干脆,更空洞的声音。
清脆的崩裂声响起。
被贯穿的“慎二”没有流出一滴血。
他的身体从被击中的心脏部位开始,寸寸碎裂。无数精密的齿轮、发条、被扯断的棉絮,以及刻满了陌生术式的木质骨架,从那破烂的外皮下爆散开来,散落一地。
卫宫士郎沉默地注视着脚下这堆无机的残骸。
真相,冰冷而残酷地呈现在眼前。
置换魔术。
一个被制作出来的,拙劣的仿冒品。
从一开始,出现在这里的间桐慎二,就不是真正的血肉之躯。
连刚才那癫狂的意志,那不甘的嘶吼,恐怕也只是被预设在核心术式里的一段指令。
一场被精心编排的复仇剧。
一个连仇恨都是赝品的,可悲的提线木偶。
在这个被恩兹华斯家族所支配的世界里,生命、死亡、甚至复仇,都是如此廉价的伪造品。
他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那短暂的恍惚与悲伤已被彻底驱逐。
他抬起脚,重重踏下。
咔嚓。
齿轮粉碎,木片成屑。
这不是泄愤。
这是送葬。
为这个连死亡都无法自己选择的影子,献上最后的仁慈。
也为自己,斩断那段名为“过去”的孽缘。
他弯下腰,捡起那条鲜红的围巾。
布料上还带着风雪的冰冷,他却小心地将其叠好,贴身放入怀中,放在靠近心脏的位置。
做完这一切,他抬起头,望向远方风雪弥漫的城市废墟。
那双眼眸里,再无一丝波澜,只剩下钢铁般的坚硬与决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