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光辉,在极致的绽放后,终于迎来了终末。
光芒吞噬了一切,声音也吞噬了一切。
当那足以重塑地貌的能量洪流彻底消散时,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大空洞前方的广阔雪原,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被彻底犁开、翻卷的扇形废墟。厚重的积雪早已在恐怖的高温中蒸发殆尽,连带着下方的冻土与岩层,都被烧灼成了焦黑干裂的结晶体,在刺骨的寒风中升腾着缕缕白烟。
废墟的中心,毁灭的奇点,一个身影跪倒在那里。
卫宫士郎。
他身上那层由英灵之血与钢铁意志构筑的红黑圣骸布,已经化作了残破的碎片,在风中飘散。象征着力量的梦幻召唤,终究因为魔力的彻底枯竭,在一声无声的哀鸣中被迫解除。
他回到了自己原本的,那具属于凡人的,脆弱的躯壳。
剧烈的颤抖,如同电流般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。皮肤之下,那些早已超出负荷极限的魔术回路,正化作一根根烧红的钢丝,疯狂地灼烧着他的神经,每一次细微的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张开嘴,试图呼吸,涌入肺部的却只有混杂着焦糊味的浓重血腥。
一切都结束了。
扎力克站在远处,那张属于阿尔托莉雅·潘德拉贡的脸上,第一次失去了从容。他拄着圣剑,胸膛剧烈地起伏。即便是Saber这等破格的职阶,全力解放一次宝具的消耗也是毁灭性的。
但他赢了。
他看着那个跪在坑洞中心,连身形都无法维持的少年,魔力再度于剑刃上凝聚。
给予败者最后的仁慈,是骑士的礼节。
然而,就在扎力克抬起手臂,准备挥下这终结一切的一剑时,那具所有人都认为已经濒临崩溃、只剩一口气的躯体,动了。
没有预兆。
没有蓄力。
卫宫士郎的脑海中,一片空白。痛觉,疲惫,毁灭,胜利,失败……所有的概念都已远去。只剩下一个名字,一个执念,如同最深重的诅咒,烙印在他的灵魂最深处。
美游。
那近乎诅咒的意志力,在那连一秒都不到的刹那,从早已干涸的灵魂深处,压榨出了最后、也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星半点魔力。
这一次,没有神兵利器的投影。
没有毁天灭地的奇迹。
那点魔力,仅仅是遵循着最基础、最原始的回路,流入了他的右臂。
强化。
他的手,握住了一柄跌落在旁的,被能量风暴冲击得只剩下半截的残缺铁剑。
就是这样一把连凡铁都算不上的废品。
下一瞬,身形交错。
不,那甚至算不上一个动作。
更像是一个濒死之人,用尽全身力气,向前倾倒时的最后挣扎。
他利用了扎力克解放宝具后,那万分之一秒都不到的僵直。
那因为庞大魔力奔涌而导致的,身体控制权的瞬间迟滞。
没有剑技。
没有章法。
只有精准。
那柄被强化过的残剑,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轨迹,轻巧地、精准地,点在了扎力克握剑的手腕上。
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没有造成任何伤口。
但扎力克那张英气逼人的脸庞,却骤然凝固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与这张职阶卡之间那牢不可破的魔力连接,被一股微弱却无比刁钻的力量,精准地切断了。
仿佛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,被人在核心齿轮上,轻轻拨了一下。
嗡——
金色的粒子,从扎力克的身上逸散开来。
他高大的身躯开始变得虚幻,透明。
一张闪耀着金色光辉的卡片,从他的胸口缓缓浮现,然后,无力地坠落在地。
Saber职阶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