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手。
至此,除了那张从始至终都未曾现身的,属于最古之王的吉尔伽美什卡片,卫宫士郎,于这短短的一夜之间,集齐了其余的六张职阶卡。
世界,再度归于寂静。
卫宫士郎的身体晃了晃,最终没有倒下。
他用那柄已经崩断的剑柄,死死抵住地面,支撑着自己那具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身体,艰难地,一寸一寸地,重新站了起来。
他需要去那个地方。
去大空洞的最深处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脚下的焦黑岩石,立刻被踩出了一道刺目的暗红色印记。那是从他破裂的鞋底,渗出的血液。
第二步。
“咯吱……”
那是他磨损的关节,与不堪重负的骨骼,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音。
在这死寂的地洞中,这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,显得格外惊心动魄。
他就像一台报废的人偶,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零件的崩解与碎裂,却依旧固执地,一步一步,挪向那片代表着一切终结的黑暗深渊。
就在这时。
一个身影,无声无息地,出现在了他前方的阴影之中。
黑色的神父服,在洞窟的寒风中纹丝不动。
言峰绮礼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注视着这个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“人”,更像是一块正在缓慢移动的烂肉的少年。
他的眼神,没有怜悯,没有嘲弄,也没有任何伪装。
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闪动着一抹前所未有的,纯粹到了极点的愉悦。
“不得不称赞你,卫宫士郎。”
绮礼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,带着一种仿佛在鉴赏完美艺术品般的沉醉。
“你刚才的姿态,简直完美符合了卫宫切嗣曾经追求的那个理想。”
他的嘴角,勾起一个微小的,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。
“你终于,成为了那个‘正义的伙伴’。”
士郎的脚步,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。
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。
“噗。”
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沫,被他吐在了脚下的焦土上。
他的喉咙里,发出了一声仿佛破风箱般的干涩声响,那是一个充满了无尽讽刺的,冷笑。
“正义的伙伴?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岩石在摩擦。
“别开玩笑了。”
他终于走到了言峰绮礼的面前,然后,目不斜视地,从他身边走了过去,拒绝了这位神父那别有用心的,毒药般的赞美。
“那种伟大的词汇,别用在我这种自私的人身上。”
“我来到这里……”
他拖着那条已经失去知觉的腿,在地上划出长长的一道血痕,继续走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“只是为了我的妹妹而已。”
言峰绮礼没有回头,他只是闭上了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仿佛在品味着空气中那甘美的绝望与不屈。
屏幕前。
无数注视着这一切的女性观众,早已泪流满面。
她们看着那个背影。
那个连站立都摇摇欲坠,每一步都仿佛在忍受着地狱般的酷刑,却始终不肯放慢一丝一毫的背影。
看着他决绝地,将“英雄”的荣耀,“正义”的桂冠,如同垃圾一般抛在身后。
这个少年,他抛弃了所有值得称颂的理由。
却在这个瞬间,比任何史诗中传唱的英雄,都更加顶天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