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投影,开始(Traceon)。”
没有抑扬顿挫的咏唱,仅仅是凭借着最后一点意志,挤出的几个音节。
他的右手,那只血肉模糊、连指骨都清晰可见的手,艰难地抬起。
光粒子凭空汇聚。
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剑,在他手中凝结成型。
紧接着,是左手。
一把纯白无瑕的短剑,与之呼应。
干将·莫邪。
那对陪伴了他一生的,属于赝品的黑白双刃。
安洁莉卡看着那两把在王之财宝的光辉下显得无比黯淡的武器,嘴角勾起一个极尽轻蔑的弧度。
“到了这种地步,还在用这种低劣的赝品,挑战本王的威严吗?”
她甚至懒得再多说一个字。
那份凡人的执着,在她眼中,是对“真实”的亵渎,是对“王权”的挑衅。
她只是轻轻地,挥动了一下手指。
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。
刹那间,她身后那数十道金色波纹中,所有的宝具,都锁定了那个唯一的目标。
咻咻咻咻咻——!
漫天金雨。
每一滴“雨”,都是一件足以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神造兵装。
它们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,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星,朝着卫宫士郎攒射而去。
那是由“真品”组成的,绝对的,必死的杀阵。
然而,在那片足以毁灭一支军队的宝具洪流面前,卫宫士郎只是平静地,向前迈出了一步。
一步。
他早已破碎的膝盖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,但他终究是站稳了。
手中的黑白双刃,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残影。
铛——!
一声刺耳到极致的金铁交鸣。
第一柄飞射而至的长枪,那柄足以贯穿城墙的宝具,被他手中那把黑色的“赝品”,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,硬生生地弹开了。
火花四溅。
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剑身传导至他的手臂,臂骨应声而碎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铛!铛!铛!
黑白双刃狂舞,在那漫天金光之中,在那必死的弹幕里,画出了一道绝无可能存在的,守护的圆。
……
遥远的时空之外,某个王座之上。
一个同样身穿金色铠甲的男人,正通过某种千里眼,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当安洁莉卡展开王之财宝时,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。那是他的力量,他的宝库,理应如此。
可当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,用那两把丑陋的仿造品,弹开他宝库中第一件真品的时候。
男人那双睥睨万物的红色眼瞳,骤然收缩。
一股怒火,毫无征兆地,在他胸中炸开。
那不是因为安洁莉卡可能会失手。
更不是因为那个赝品有多么强大。
而是因为,他看穿了。
他看穿了卫宫士郎的本质。
一个卑微的,只会模仿的赝作者。
一个渺小的,不值一提的凡人。
竟然,在用他那份可笑的执着,在用他那份名为“意志”的东西,去挑战由神明与王者所定义的,“真实”的世界。
这种行为本身,就是一种亵渎。
是对他这位最古之王的,最大的不敬。
一场关于真与伪的较量。
一场守护亲情的执念,对撞君临天下的王威。
一场凡人以残破之躯挑战极限的,最后的战斗。
在这一刻,彻底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