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坂凛的视线被泪水模糊。
视野中的一切,都被那片绝望而壮烈的火烧云所吞噬。
她看着那个男人。
那个孤身一人,站在剑丘之巅,背对整个世界的红发少年。
他的背影,与记忆中另一个守护者的身影,在此刻缓慢而决绝地重叠。
“那明明是……”
她的嘴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,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灼痛。
“那明明是Archer的……”
为什么。
为什么那个笨蛋,那个无可救药的烂好人,会拥有如此悲哀,如此绝望的风景?
为什么他会站在那片由无数刀剑形成的坟墓之上?
问题的答案,仿佛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,刺穿着她的心脏。
而她,却连伸手去触碰的勇气都没有。
……
血红色的晚霞笼罩了整个视野。
风中带着铁锈与硫磺混合的特殊味道,那是钢铁在哀鸣,是魔力在燃烧。
在这个名为“无限剑制”的固有结界内,安洁莉卡那神明般高傲的姿态,终于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裂痕。
她悬浮在半空。
身后的金色涟漪依然如同繁星般密布,辉煌,璀璨,散发着凌驾于世人认知之上的神性光辉。
但在这一片插满了剑的荒野中,在这些饱经风霜、刻满了历史与伤痕的兵刃面前,她的“王之财宝”,那份源自神代的绝对权威,显得不再那么神圣不可侵犯。
“心象风景的具现……”
安洁莉卡的声音穿透了金属摩擦的噪音,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冰冷的杀意。
她的瞳孔收缩,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连站立都显得摇摇欲坠的身影。
“你这个凡人,竟然抵达了魔法的境界吗?”
她不再留手。
那份源自最古之王的傲慢,被一个区区人类的僭越彻底点燃。
安洁莉卡双臂猛地挥下,一个决绝而暴虐的指令在她的意志中下达。
嗡——!!!!
她身后的金色涟漪瞬间暴涨了数倍,光芒几乎要刺穿这片血色的天空。
成百上千,不,是数以千计的神代宝具,在一瞬间完成了展开。它们不再是试探性的投射,而是化作了一场真正的、旨在毁灭一切的狂风骤雨,倾泻而出!
流光织成了死亡的巨网,神威构筑了绝杀的洪流。
每一件宝具都蕴含着足以载入神话传说本身的恐怖力量,它们撕裂空气,发出尖锐的呼啸,从四面八方,朝着荒原中心唯一的活物,攒射而去。
然而,卫宫士郎只是平静地站立在原地。
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。
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,倒映着倾天而下的金色豪雨,却不起一丝波澜。
“在这里,不需要去‘取出’。”
士郎轻声说道。
他的声音很低,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心象世界的每一个角落,仿佛这片荒原本身在与他共鸣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下。
下一秒,令安洁莉卡、令万界所有观众灵魂为之冻结的一幕,发生了。
在那场金色暴雨即将触及其目标的瞬间,在每一把飞射而来的神造兵装的轨迹前方——
异变陡生!
铮!
插在龟裂赤土之上的一柄古朴长剑,剑身剧烈地震颤起来,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。
它仿佛感应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感召,瞬间挣脱了大地的束缚,自发地跃起!
铮!铮!铮!
紧接着,是第二柄,第三柄,第一百柄,第一千柄!
整片荒原之上,那无穷无尽的刀、枪、剑、戟,那些沉默了千百年的钢铁灵魂,在这一刻被尽数唤醒。
它们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钢铁流光,从地面拔地而起,精准无比地迎向了天空中的金色洪流。
“铛!铛!铛!铛!铛!铛!铛——!”
密集的金属碰撞声,在一瞬间连成了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!
那不是杂乱无章的撞击。
而是一场秩序井然,精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拦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