固有结界内的对攻,已经彻底化作了赤裸裸的消耗战。
金色的神之领域在无穷剑制的冲刷下,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。安洁莉卡的身影显得极为狼狈,她不再有最初降临时那份俯瞰众生的从容。那身象征着至高王权的黄金之铠,此刻竟已布满了细密的划痕,每一道都像是对她尊严的无情鞭笞。
这种被全面压制的屈辱感,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。
她终于发狂。
不再有任何节省魔力的念头,不再考虑战术的精妙。她只有一个目的,一个最原始、最暴力的冲动——用绝对的力量,将眼前这个胆敢忤逆神威的赝品,连同他所创造的这片虚假世界,一同撕成碎片!
“杂修!杂修!杂修!”
她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,背后那金色的涟漪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扩散,数量瞬间暴增了十倍不止!
这一次,从宝库中探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刀剑。
燃烧着不灭黑炎的魔枪。
冻结万物的极寒冰晶。
缠绕着紫色雷霆的巨斧。
每一件,都是足以在神话传说中作为压轴登场的歼灭级宝具。它们不再进行精准的狙杀,而是化作了一场毫无差别、覆盖天地的毁灭性轰炸,朝着整片荒芜的剑丘倾泻而下!
然而,她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。
一个在踏入这片世界时,就已经注定了的败因。
在这片名为“无限剑制”的世界里,卫宫士郎不仅是这些剑的创造者。
他更是它们的主宰。
是这片钢铁荒原唯一的,至高无上的法则。
面对那足以将一座现代化都市瞬间夷为平地的宝具豪雨,士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他的精力并未在先前的对射中消耗太多,他的魔力洪流与这片结界早已融为一体,每一次呼吸,都在与这片大地的脉搏同调。
他在等。
就像一头蛰伏在草丛中最具耐心的猎豹,收敛起所有的杀意,只为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瞬。
等一个能彻底终结这场战斗的,瞬身之机。
来了。
就在安洁莉卡因为急躁与疯狂,一次性释放了超过临界点的重型宝具,导致自身周围的防御网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空隙的刹那——
士郎,动了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
他的声音轻得仿佛只是自言自语。
下一刻,他的身形突兀地从原地消失。
并非瞬移,也非任何空间魔术。
他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。
抬脚,前踏。
他的第一步,踩在了一柄斜插于地面、嗡鸣作响的长剑剑脊上。
锵!
清脆的金属交击声中,他的身体借力弹射而起,宛如一道离弦之箭。
第二步,他踏上了一柄自下而上逆流飞射的鸢形剑的剑柄。
第三步,他的脚尖在一片飞旋的剑刃风暴中,精准地点中了其中一柄剑的剑尖。
每一次踏足,都像是一次最精密的计算。每一次借力,都像是一曲最华丽的死亡之舞。
他以结界内那无穷无尽的飞剑为踏板,在那密集到令人窒息的金色弹幕丛林中,完成了一次堪称暴力美学的极速突进!
安洁莉卡那被金色光芒充满的瞳孔,猛然收缩。
她看到了。
在宝具与宝具的缝隙之间,在光与影的交错之中,一道模糊的赤色身影正以超越她动态视力极限的速度,笔直地朝着自己冲来!
太快了!
怎么会这么快!
干将与莫邪,再次回到了他的掌心。
但这一次,那黑白双生的短刀之上,流淌的不再是单纯的魔力光辉。
嗤嗤——
赤色的电弧在刀身上疯狂跳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。那是卫宫士郎将自己燃烧的生命、沸腾的血液、以及贯彻一生的执念,尽数压缩、凝聚后所显化的实体!
是独属于他的,心象之雷!
安洁莉卡惊恐地发现,那个少年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。
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,在她的视野中被无限放大。
近身战!
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的瞬间,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对于只会依赖“王之财宝”进行远程投射作战的吉尔伽美什职阶使用者来说,被敌人突进到这个距离,就等同于被宣告了死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