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,是年轻的、更加桀骜不驯的金色王者。
另一个,是由神明用泥土捏造的、拥有着翠绿色长发、完美得不似尘世之物的“兵器”。
他们的每一次碰撞,都让大地为之哀鸣。
他们的每一次大笑,都让风云为之变色。
画面流转。
他们并肩站在被斩杀的神兽“天之公牛”的尸体上,迎着漫天神明的怒火,回以最不屑的嘲笑。
他们一同坐在乌鲁克的最高塔上,俯瞰着下方那片由他们共同守护的、人类最初的文明之火,分享着同一杯酒。
那是王唯一的、平等的挚友。
那是兵器唯一的、认同的主人。
天幕之外,万界众生,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在这场被迦勒底判定为“赝品仪式”的、充满了虚伪与伪造的圣杯战争中,竟然出现了一件……货真价实的“真品”。
那个唯一有资格与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并肩而立的存在。
那个被他视为自己此生唯一、也是最后的挚友。
那个本应随着神代一同消逝的、名为“恩奇都”的奇迹。
也降临了。
“哈哈……”
一声低沉的、压抑不住的笑声,从英雄王的喉咙里溢出。
紧接着,是冲破云霄的、豪迈至极的大笑!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“原来如此!原来如此啊!”
那笑声里,再无半分阴郁与不耐,只有纯粹的、仿佛要将整个胸膛都炸裂开来的狂喜。
他原本那股厌恶战争、将一切都视为消遣的懒散气场,被这阵笑声彻底涤荡一空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宛如太阳般耀眼的昂扬战意。
“朱利安也好!魔术协会也罢!这群杂修搞出这等无聊透顶的闹剧,原来……原来就是为了让本王与你,再次相遇吗!”
他高声宣告着,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布这个可笑而又美妙的结论。
在他眼中,这场圣杯战争的意义,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。
那不是为了争夺一个万能的许愿机。
那是一场跨越了四千年时光,为了让他与挚友重逢而精心准备的、最盛大、最奢华的祭典!
远坂时臣呆呆地站在原地,他手中的令咒,那代表着御主最高权柄的刻印,正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刺痛。
那是从者在违抗命令、强行挣脱束缚的反馈。
但吉尔伽美什甚至没有去看他一眼。
他直接无视了御主的指令,无视了圣杯战争的规则,以他那暴君般的意志,强行接管了这片区域所有魔力回路的主导权!
大气中的魔力,在一瞬间从温顺的溪流,变成了向君王朝拜的汹涌怒涛!
他缓缓升空。
没有借助任何魔术,仅仅是凭借着意志。
在他的身后,那片虚空之中,一个又一个金色的涟漪悄然绽放,如同在夜空中盛开的金色花朵,又如同神鸟张开的华丽羽翼。
光华流转,神威如狱。
他悬停在半空,目光穿透了黑夜,遥遥望向那片沉寂的沙漠。
他的声音,化作了跨越千年的宣告,响彻在冬木市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既然你已经回应了这片大地的呼唤,那么本王,也将回馈以最高规格的礼仪!”
这一刻,天幕下所有的观众,连同远坂时臣在内,终于真正理解了“认真模式”的含金量。
能让这位傲视古今、视万物为无物的最古之王,真正认真起来的——
从来不是什么圣杯。
从来不是什么敌人。
唯有那位,与他分享了整个神代的、唯一的挚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