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话一出口，小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。
宋青书没再看殷素素，视线落在杯里的茶叶上，语气平淡的说：“若是要杀人立威，把重伤的三师叔沉入钱塘江底，岂不是更干净？可天鹰教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护他周全。这种做法，倒像是因为私情而做的补救。”
殷素素握着茶盏的手指骨节泛白，唇边那抹从容的笑意瞬间僵住。
静室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的猛烈一跳，将她投在墙上的影子拉扯的有些扭曲。
宋青书敏锐的捕捉到了她呼吸间那细微的停顿。
“五婶，您是聪明人。”宋青书抬眼，那双少年的眸子清澈，却透着洞悉一切的眼神，“当年在钱塘江畔，您还没和五师叔成婚，就对身为正道侠士的俞三侠手下留情。这说明您心里，就算身在天鹰教，也向往侠义二字。正因为如此，您后来才愿意在冰火岛上，陪五师叔过那种日子，对吗？”
这番话，让殷素素一直以来的伪装彻底破碎。
她的眼睫不停颤抖，指尖蜷缩，抵住桌面。
殷素素下意识的想反驳，想用平日的泼辣话顶回去，可喉咙里像堵了东西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——她爱慕张翠山的光明磊落，甚至觉得自己配不上他——此刻竟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说了出来。
窗外斜斜的竹影，在青石砖上悄无声息的移动了一寸。
“可惜，这世间的因果，从来不会因为善念未泯就能一笔勾销。”
宋青书话锋一转，语气里的温情瞬间消失，只剩下冷静，“侄儿年纪小，不懂江湖上的弯弯绕绕。但我只认一个死理：三师叔中的蚊须针，是天鹰教紫薇堂主的独门暗器。这暗器入体后会跟着血走，如果没有独门磁石吸出来，神仙也难救。”
宋青书微微前倾身子，那一瞬间，他十二岁的面孔竟透出一股威压，逼的殷素素无法回避自己的过去。
“五婶，您当时既然射出了针，就是动了杀心，或是为了夺刀。虽然您后来心软托镖，但事情已经发生。龙门镖局满门七十二口，还有我三师叔这十年的瘫痪，源头都在那根针上。这伤，不管后来是谁补上金刚指，都是因为您的一念之差。”
“别说了……”殷素素的声音沙哑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胸口剧烈起伏，袖中的手掌死死攥紧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肉里，渗出丝丝血痕。
静室内的空气冷了下来。
宋青书却没有停下，他必须在今天把这件事说清楚，否则等到寿宴那天，整个武当都会有大麻烦。
“五师叔是个君子，是重情重义的人。”宋青书的声音低沉，每个字都让殷素素的心往下沉。
“要是让他知道，他爱了十年的妻子，就是害他师兄残废的元凶……五婶，以五师叔的性子，您觉得他会怎么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