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在窗棂上无意识的敲击着,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起初还很慢,后来却越来越急。
因果。
他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。
自己重生一世,硬抗那一掌是为了解开张翠山自刎的死局。
可如今,因为这一掌,殷家舅舅悍然反击,反而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,提前引爆了正邪两道的大战。
如果坐视不管,等到张翠山夫妇带着张无忌归来,面对的就不再是那个还能讲几分道理的江湖,而是一个早已杀红了眼、不死不休的烂摊子。
那时候,死的就不止是一对夫妇了。
武当百年基业,都可能因为勾结魔教、屠戮佛门的罪名,彻底毁于一旦。
这步棋,走偏了,得扳回来。
而且要快。
“该死的……”
宋青书低骂一声,猛的一挥袍袖。
案几上一只青瓷茶盏被衣袖扫落,“啪”的一声摔在甲板上,碎瓷飞溅。
清脆的碎裂声在这片死寂的舱室内格外刺耳,连那盏烛火都被劲风压得几近熄灭,旋即又疯狂跳动起来,将宋青书的影子拉扯得忽明忽暗。
齐木浑身一颤,他从未见过这位温润如玉的公子爷发这么大的火。
这股火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和威压。
“取信鸽来!”
宋青书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一股寒气,“笔墨伺候!另外,让船老大转舵,挂武当真武旗,靠过去!”
“靠……靠过去?”齐木的声音都变调了,“公子爷,那边杀红眼了,咱们这船……”
“我说,靠过去。”
宋青书已经走到桌案前,提笔饱蘸浓墨。
他没有抬头,手腕悬空,笔锋落下,力透纸背,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杀气。
齐木不敢再劝,转身冲向后舱。
片刻之后,一只灰羽信鸽被齐木双手捧着送到了案前。
宋青书将那张墨迹未干的绢条迅速卷好,塞入竹筒,再以蜡封死。
他的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凝滞。
他推开窗户,此时江风更急,带着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。
“去吧。”
宋青书扬手一抛。
那只灰色的信鸽振翅而起,飞快地穿过头顶的乌云,朝着武当山的方向疾飞而去。
就在信鸽掠入云层的瞬间,远处那艘燃烧的大船终于支撑不住,龙骨发出一声断裂巨响,半截船身轰然塌陷进江水之中。
轰——!
冲天的火柱夹杂着无数残骸碎片腾空而起,将这漆黑的江面映照得一片通明。
火光映在宋青书的瞳孔深处,两簇细小的火焰在跳动。
他负手而立,身形挺拔。在江上大火的背景下,神情显得格外冷静。
局已经布下了。
但这还不够。
宋青书重新坐回案前,从笔架上又取下一支新笔,铺开一叠早已备好的信纸。
“齐木,研磨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润,只是这温润之下,藏着一股寒意,“既然这江湖的水已经混了,那我就再加几把浑水,看看究竟是谁在浑水摸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