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扇厚木门像纸糊的一样,瞬间碎裂,木屑乱飞。
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劲风冲进大堂,风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压力。
原本还闹哄哄的教众瞬间没了声音,一个个都像被掐住了脖子,连呼吸都难了。
门口,站着一个高大的白发老者。
他披着大氅,鹰钩鼻,白眉像剑一样斜插入鬓,一双眼睛亮得吓人,像两道闪电刺破了昏暗的灯光。
白眉鹰王,殷天正。
“爹?您怎么来了?”殷野王吃了一惊,连忙起身迎上去。
殷天正没说话,只是一步步走进大堂。
他每走一步,脚下的青砖就裂开一道细缝。
他一直走到殷野王面前,那双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,好像要把他看穿。
“撤兵?谁给你的胆子?”殷天正的声音又低又沉,透着一股火气,“老子在前线督战,听说你这边有变故,特地赶过来。结果刚到门口,就听到你要撤兵?”
“爹,您听我解释,这是武当那边的意思……”殷野王刚想解释,就见殷天正突然出手,五指成钩,快如闪电的抓向他的左肩。
这一抓太快,殷野王下意识想躲,但身子刚一动,左肋下就传来一阵剧痛,动作慢了半拍。
“嘶——”
殷野王倒吸一口凉气,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。
殷天正的手停在离殷野王肩膀不到半寸的地方,没有真抓下去。
他看着儿子惨白的脸,原本铁青的脸色,一下子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你受伤了?”
殷天正的声音冷了下来,比外面的夜风还冻人,“以你的武功,这江湖上能伤你的人不多。刚才老子那一抓虽然只用了三分力,你却因为肋下的伤导致气血不畅……是谁干的?”
殷野王苦笑一声,知道瞒不过去,只好挥退了手下,低声说:“是少林的人。”
“少林?”殷天正双眼微眯,眼底杀气涌动,“空闻那老秃驴还没这本事。是空智?还是空性?”
“都不是。”殷野王摇了摇头,“那晚我夜探少林外围,本想抓个活口问话,谁知道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似乎在平复情绪,“那人只出了一掌。要不是我反应快,拼着用‘鹰蛇生死搏’的法门卸了力,恐怕这条命就交代在那儿了。那一掌特别阴毒,表面刚猛,里面却藏着一股极寒的阴劲,我这几天一直用内力压着,不敢声张。”
“刚猛藏阴……一掌就险些要了你的命……”
殷天正喃喃自语,猛地抬起头,他周身的气势瞬间爆发,旁边的一张桌子竟被这股无形的劲气震得粉碎。
“好!好一个少林寺!好一群慈悲为怀的出家人!”
殷天正气得反笑起来,笑声森冷刺骨,“居然藏着这种高手干背后偷袭的下三滥勾当!他们这是要把我也留在这嵩山脚下?”
他的手掌重重拍在殷野王的肩膀上,一股浑厚的纯阳内力源源不断的输送过去,帮儿子压制体内的寒毒。
“既然他们不讲规矩,那老子也就不用给这千年古刹留什么脸面了。”殷天正看向那封被拍在桌上的信,目光最后落在信封上那刚劲有力的“武当”二字上。
“野王,那封信,拿来我看看。”
第二天一早,纪府。
宋青书刚打完一套慢吞吞的太极拳,正在收势调息。
齐木快步从院外走来,手里捧着一只小巧的竹筒。
那是天鹰教用来信鸽传讯的。
“公子爷,天鹰教回信了。”
宋青书接过竹筒,倒出里面的字条。字条很短,但他看得很仔细。
越看,他的眉头皱得越紧。
不是因为天鹰教拒绝撤兵,恰恰相反,撤兵的事顺利得出奇。
让他意外的,是字条末尾附带的一句没头没脑的话——“鹰王震怒,言少林暗藏鬼祟,那一掌之仇,必亲赴清算。”
“那一掌……”
宋青书手指轻轻摩挲着纸条的边缘,眼神沉了下来。
前世没听说这时候天鹰教有核心人物重伤,难道是自己这辈子的蝴蝶效应,让一些藏在暗处的东西提前冒头了?
能让白眉鹰王这么生气,甚至用上“鬼祟”二字,说明伤了殷野王的人,绝对不是普通的少林高僧。
宋青书脑海中飞快闪过几个名字,最终,画面定格在一个很隐秘,却又合乎逻辑的可能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