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次又一次的发起攻击。
江面上只见青影频闪,每一次突袭都角度刁钻,专攻周巅换气的间隙或旧力未生的刹那。
然而周巅稳稳站在水中,任凭宋青书如何攻击,他只靠浑厚的内力一震,就能将所有攻势化解。
宋青书的呼吸越来越粗重,每一次撞击都让他感觉骨头快要散架。
但他眼中的光亮却越来越盛。
这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刺激感,让他抛弃了重生以来的种种算计,只专注于眼前这一战。
这是实打实的差距,也是真实的江湖。
终于,在第十次被震飞后,宋青书没有再潜入水中。
他浮在水面上,长发散乱的贴在脸颊,脸色苍白,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亮。
“不打了。”宋青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声音沙哑,“前辈内功深不可测,晚辈输了。”
周巅看着眼前这个狼狈却脊梁挺直的少年,原本的一丝轻视已经不见了。
他刚才虽然没动真格,但也没怎么留手,换作普通的名门弟子,挨了第二下早就哭爹喊娘了,这小子硬是抗了十下。
是个狠人。
“痛快!”周巅解下腰间的酒葫芦,那是他很看重的宝贝,此刻却大方的扔了过来,“喝一口?这可是个在冷水里暖身的好法子。”
酒葫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宋青书抬手接住,却没有开封。
那浓烈的酒香隔着塞子都能闻到,宋青书只是摩挲了一下葫芦冰凉的表面,然后恭恭敬敬的双手抛了回去。
“多谢前辈好意。”宋青书拱手一礼,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“晚辈酒量浅,怕误了正事。改日若有机会,定在武当山备好素斋,恭候前辈大驾。”
周巅接回葫芦,撇了撇嘴,嘟囔了一句“没趣的小古板”,但眼底的欣赏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宋青书不再多言,转身朝着天鹰教的大船游去。
此时江风骤起,吹得他湿透的衣衫猎猎作响。
亲信早已放下软梯,宋青书抓着绳索,一步步向上攀爬。
他一步步向上攀爬,等回到甲板上时,刚才那股挑战高手的气势已经完全收敛,眼神又变得深沉起来,让人看不透。
登上甲板,齐木立刻迎了上来,手里捧着厚厚的毛大氅。
“少主,没事吧?”
宋青书接过大氅披在身上,僵硬的身体总算暖和了一些。
他没有回头去看江心的周巅,也没有去看被五花大绑的张浪,只是紧了紧领口,目光越过众人,投向了船舱内昏黄的烛火。
“齐舵主,把地图拿来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命令的口气,不容反驳。
这一战,让他摸清了自己的上限,也让他明白了在这个乱世,光靠算计是不够的,还需要更锋利的刀,和更狠的心。
三山九寨,这笔烂账,该清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