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信鸽飞过夜空,双脚上的细竹筒,最终落在了嵩山脚下一处客栈的窗棂上。
一只枯瘦但指节粗大的手伸出,在那鸽子发出声音前,两根手指就精准的扼住了它的身体,取下竹筒。
整个动作透着一股狠辣和熟练。
屋里没有点灯,只有炭盆里最后一点红光在明暗间闪烁。
成昆,也就是圆真,借着那点微光,展开了那张极薄的信纸。
信上没有署名,字迹是刻意掩饰过的狂草,只说了一件事:汉江三山九寨,明天会归明教洪水旗所有,而武当会从中获利。
“呵……”
一声干涩的低笑从成昆的喉咙里滚出来。
他那张脸上平日的庄严荡然无存,此刻在炭火的映照下,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弧度,眼中闪着光。
成昆一直没能找到办法,让少林下场去跟明教彻底开战。
少林那群老和尚太爱惜自己的名声,总想着在一旁看戏。
但现在,机会送上门了。
明教光明正大的吞并汉江水道,如果在这个过程中,“不小心”杀了几个少林俗家弟子,或者截了少林南下的香火船……
“宋青书……好一个借刀杀人。”成昆不知道信是谁送的,但他察觉到信中计策与自己的行事风格如出一辙。
他两指轻轻一捻,那张信纸就在指尖化为了灰烬,连一点火星都没有溅出来。
“你想借明教的刀杀水匪,贫僧就借你的局,烧这座少林!”
成昆猛的站起身,宽大的僧袍带起一阵阴风。
他在黑暗中站定,瞳孔猛的缩成一点,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。
在这个死寂的深夜,他仿佛已经听到了不久之后,少林与明教全面开战时传来的哀嚎声。
千里之外,另一处隐秘的据点。
白眉鹰王殷天正对着烛火,眉头紧锁,手里捧着的是天鹰教神雀坛坛主齐木发来的加急传书。
信纸很厚,写得密密麻麻,详细说了宋青书要在三天内全灭三山九寨的计划,以及那个更加大胆的借兵对策。
“混账东西!”
殷天正猛的一拍桌子,震得笔架上的毛笔一阵乱颤。
他嘴里骂着,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,连那两道雪白的长眉都舒展开来,“这哪里像那个死板的宋远桥?这股子狠劲和算计,分明是随了我殷家!”
但他嘴角的笑意很快消失,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。
借用明教五行旗,这个举动风险太大。
一旦失控,宋青书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