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被人算计了,又没法发作,无奈的摇了摇头,喉结上下滚了滚,终究是没把脏话骂出口。
与此同时,江面商船。
舱外的江风呼啸,拍打着船舷发出闷响,舱内却很暖和,还点着檀香。
宋青书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一只细细的狼毫笔,正在批阅各方势力的回信。
烛火在他沉静的侧脸上跳动,让他看起来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。
“昆仑派的何太冲贪图利益,只要答应分他三成缴获,他肯定会来。峨嵋派的灭绝师太性子刚烈,告诉她这里有明教的人,她也一定会到。至于崆峒……”
宋青书的指尖轻轻划过名单上那几个大派的名字,唇角微微扬起,带着一点嘲弄。
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,如今都被他用名利两个字牵着鼻子走。
“少主。”
一直垂手站在门边的齐木见宋青书放下笔,这才上前一步,低声请示:“各方人马已经就位,这出击的顺序……”
“洪水旗打头阵。”
宋青书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,“让他们从芦苇荡最深处切进去,把水搅浑。这帮人都是亡命徒,见了血才会来劲。”
齐木点头应下。
“天鹰教精锐跟在后面,负责截断水寨两侧的退路。记住,只围不攻,把口子留给正道那几家。”
宋青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眼神幽深,“最后,让昆仑、峨嵋和咱们武当的那些师兄弟们殿后收网。好名声要留给他们,脏活累活,让明教去干。”
这番安排环环相扣,既利用了明教,又保全了自家,还给了正道面子。
齐木听得心头狂跳,腰背下意识的挺得笔直,他看向宋青书的眼神,除了敬畏,更多了发自内心的信服。
眼前的这位少主,哪里还是那个温润的武当首徒?
这分明就是一位正在摆弄江湖棋局的高手。
窗外的江水奔涌,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厮杀擂鼓。
“那……战利品怎么处置?”
齐木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。
三山九寨盘踞多年,金银财宝肯定不少,要是全让正道分了……
宋青书放下茶盏,抬眼看向齐木,突然笑了。
他这一笑,冲淡了舱内的杀气,带上了几分少年人的狡黠。
“咱们也是出了力的,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?”
他的指关节轻轻敲着桌面,发出清脆的笃笃声,语气轻快的像是在讨论晚饭,“告诉弟兄们,除了那几样要上交给正道撑场面的大件,剩下的好东西,只要拿得动,顺手拿点也行。咱们武当不贪,但也不能让跟着拼命的兄弟们喝西北风。”
齐木先是一愣,随即那张憨厚的脸上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得令!”
他高声应诺,转身大步向舱外走去。
舱门开合间,外面的江风带着湿气涌入,却吹不散舱内那股子热乎气。
“少主这话说得敞亮!”
隐约间,甲板上传来几声压不住的粗犷笑声和碗筷碰撞声,那是即将上战场的汉子们,在得到默许后最直接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