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边第一缕晨曦刚刚出现时,少室山脚下,已经被黑压压的人海给淹没了。
殷天正站在山门石阶下,仰头望着那块写着“少林寺”三个大字的牌匾。
寺门紧闭,往日里充满钟声的地方,此刻却是一片死寂,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教主,各路人马已就位。”殷无福快步上前,躬身禀报,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——这毕竟是少林,武林中的第一大派。
殷天正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
他手掌泛起一股赤红真气,隔空一掌拍向身边的巨石。
“砰!”
磨盘大的山石瞬间炸裂,碎石飞溅,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,正对着少林山门。
“以此线为界。”
殷天正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,在山谷间炸响,震的树上的鸟都惊飞了,也震的山门后的知客僧耳朵生疼。
“即刻起,少林封山。少林僧人,只要敢跨出此线半步,格杀勿论!”
“格杀勿论!格杀勿论!”
数千名天鹰教教众齐声怒吼,声音一波波撞击着山崖,回音不断。
在这震耳的吼声中,数千支火把同时被举高,火光照在殷天正的脸上,明暗交错,让他本就严峻的面容更添了几分煞气。
这还只是个开始。
不到半个时辰,山道上又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华山派的鲜于通摇着扇子,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。
他身后跟着脸色阴沉的昆仑派何太冲夫妇,还有步履匆匆的崆峒五老。
“鹰王息怒!我等闻讯而来,愿助鹰王一臂之力,向少林讨个公道!”
鲜于通高声喊道,声音尖细,却透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头。
各派的旗帜在晨风中翻卷,原本是天鹰教一家的私仇,在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加入后,瞬间变成了一场对少林的围攻。
他们哪里是真关心宋青书的死活,不过是想借机看少林寺的笑话罢了。
喊声越来越大,死死压在了少林寺的头顶。
少林寺,大雄宝殿。
巨大的释迦牟尼金身像低垂着眉眼。
殿内烛火通明,却照不亮在场高僧们一个个凝重的脸色。
方丈空闻大师盘膝坐在蒲团上,手中的念珠转的极慢,指尖都在发白。
在他下首,达摩院首座空智大师双目微闭,但捏着念珠的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发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罗汉堂的几位长老更是脸色铁青,额角的血管突突直跳,显然在极力压着火气。
没有人说话。
满殿高僧,竟无一人合眼。
殿外的叫骂声、马嘶声透过厚重的门墙传进来,虽然很微弱,却像一根根针扎在他们心上。
这是少林建寺千年来从未有过的羞辱。
“方丈师兄……”空智终于忍不住开了口,声音嘶哑干涩,“那天鹰教也就罢了,这华山、昆仑之流也跟着起哄,分明是想趁火打劫。咱们若是再不出去……”
“出去说什么?”
空闻方丈缓缓睁开眼,目光中满是疲惫,“说那个会混元霹雳手、伤了张三丰徒孙的人,不是我少林弟子?还是说圆真师侄早已身亡,死无对证?”
空智说不出话了。
是啊,这才是最要命的。
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少林,所有的逻辑都扣死了少林。
这根本不是一场江湖斗殴,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死局。
大殿中央的香炉里,一根巨大的檀香已经燃到了尽头,长长的香灰还保持着原样。
空闻话音刚落,那截香灰忽然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,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无声的塌了下来,散成一摊灰白。
就在这时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,一个知客僧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,喊声都变了调:“方丈!出事了!天鹰教的殷野王抓了咱们下山采买的弟子,人就在山门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