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一片死寂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宋青书不死心,牙关咬得咔咔作响,强行催动意念去撞击气海。
每一次尝试,经脉里便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钝刀在来回锯割,那种钻心蚀骨的痛楚让他额角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。
这是一种耻辱。
重生以来,他算计过殷野王和灭绝,也算计过周颠,自以为能将整个江湖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可如今没了先知的优势,也没了武当弟子的身份做倚仗,在这不见天日的活死人墓深处,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。
水面晃荡,倒映出他惨白如纸的面容,还有那双因为不甘而充血的眼睛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那黑衣老者撕下一块焦脆的鱼皮塞进嘴里,含混不清的哼了一声:“中了老夫的七星海棠混毒,越是运功,死得越快。你这娃娃,看着精明,怎么是个只会用蛮力的蠢货?”
宋青书动作一僵,一股热血猛的冲上头顶,脸上火辣辣的。
他想反驳,想站起来维持那所谓的世家风度,可身子稍微一动,一口黑血便再也压制不住,“哇”的一声吐在了身前的碎石滩上。
老者——自号“老蛤蟆”的怪人,这才慢吞吞的扔下鱼骨头。
身形一晃,宋青书只觉眼前一花,一只如同枯树皮般粗糙的大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脉门。
一股阴冷霸道的真气蛮横的闯入他体内,在他淤塞的经脉里横冲直撞。
所过之处,那些如附骨之蛆的毒素被强行逼退,汇聚到指尖。
“忍着点,叫出声来老夫就拔了你的舌头。”
话音未落,宋青书十指指尖猛的一凉,紧接着便是十指连心的剧痛。
那是老者用指甲硬生生划破了他的指肚。
黑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岩石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。
宋青书浑身颤抖,汗如浆出,硬是一声没吭。
喉结剧烈滚动着,将那即将冲出口的惨叫连同满嘴的血腥味一起咽了回去。
待那痛楚稍减,他大口喘息着,没有立刻退缩,反而强撑着身子前倾,伸手去拿那根插在火堆旁的烤鱼棍子。
“前辈救命之恩,晚辈无以为报。这鱼快焦了,晚辈帮您看着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破碎,姿态放得极低。
老蛤蟆斜眼睨着他,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:“能屈能伸,倒是条好汉。你是想套近乎,好打听那杨家丫头的下落吧?”
宋青书翻动烤鱼的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面上却挤出一丝苦笑:“晚辈误闯贵地,只想求个活路。杨姑娘乃是古墓传人,若能……”
“屁的活路!”
老蛤蟆突然翻脸,一口唾沫差点喷在宋青书脸上,“守着金饭碗要饭吃的废物!你方才在水下那龟息闭气的法门,分明是《九阴真经》里的路子。既然身怀绝学,却练得这般稀松平常,连点保命的本事都没有,还满脑子想着靠女人、靠师门?”
宋青书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手中的烤鱼棍子几乎被捏断。
“晚辈……并未得全本真经,只是残篇……”
“残篇也是《九阴》!”老蛤蟆冷笑一声,那笑声如同夜枭啼哭,刺耳至极,“你这种人,心思太杂,想得太多。你只把武功当成一个工具,却没把它当成命。所以你永远成不了真正的绝顶高手。”
他猛的凑近,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:“也就是张三丰那个老杂毛还没死,还能护着你这只雏鸟。若是哪天那老道士两腿一蹬,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和那点可笑的小聪明,江湖上想杀你的人,能从武当山排到这终南山!”
“你若是不信,就坐这儿等死吧。”
前世武当倾覆,太师父力竭而亡的画面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,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“住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