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
那是空气被极致压缩后发出的爆鸣,如同无形重锤砸在死寂的废墟之上。冲击波裹挟尘浪呈环形扩散,所过之处,尚未坍塌的建筑外墙成片剥落,裸露出锈蚀的钢筋骨架。
方圆数公里内,游荡的死士与崩坏兽齐刷刷停下动作。
无数猩红复眼抬起,锁定同一个方向——
城市东区,高新科技园遗址。
此刻,那已不能被称为“遗址”。
方圆数百米地表被彻底削平。原本高耸的摩天大楼如同被无形巨手抹去,只余遍地扭曲的钢筋与粉碎的建筑残骸。热浪扭曲空气,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。
毁灭正中心。
苏瑾静静站立。周身热浪蒸腾,破损的风衣下摆在余波中猎猎作响。他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,呼吸平稳克制。
脚下,横七竖八倒着十三具圣殿级崩坏兽的尸体。
若是数日前,这里该是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。但此刻的场景,却让任何见惯杀戮的人都脊背发凉——
这些崩坏兽太“完整”了。
一只保持着冲锋姿态单膝跪地,巨大的塔盾依旧竖在身前,白色生物甲壳甚至反射着微弱光泽。可它已经死了。
若不掀开装甲,几乎无人能发现异常。
唯独后脑勺处,有一个肉眼难察的凹陷——并非外力击穿,而是一股高度凝聚的螺旋劲力,在毫秒间绕过所有防御层,精准侵入神经中枢,将脑干连同意识节点彻底绞碎。
死亡发生在痛觉产生之前。
另一只僵立原地,长矛高举,嘴部裂开似要咆哮。外表同样完好无损。
可它的“心脏”——那枚驱动全身崩坏能循环的动力核心,已在体内被克制的共振波震成粉末。
没有爆炸,没有溢散。
如同被按下了电源关闭键。
十三具尸体,却无一例外指向同一个事实:
这是一次彻底掌控下的屠杀。
堪称艺术。
苏瑾缓缓吐气,瞳孔深处幽紫光芒如液态能量流转收敛。
视线落向脚边尸体。
那一刻,世界在他眼中仿佛被剥去表皮——
装甲厚度、肌肉纤维排列、崩坏能在血管状结构中的流速、核心震荡频率……所有信息以近乎本能的方式汇入意识。
“在这里。”
他轻声低语,像确认早已算准的答案。
左手探出。
没有蓄力,没有爆发。
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。
手掌仿佛失去实体概念,轻易切入比主战坦克装甲更坚硬的白色皮肤。触感并非阻碍,而是精确计算后的“顺势而为”,如热刀滑过黄油。
手腕轻旋,回撤。
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一丝多余。
一枚深紫色、内部似有雷霆流转的圣殿级崩坏结晶,安静躺在他掌心。
而那具庞大尸体上,仅留下一道两指宽的贯穿伤口。
边缘平滑如镜。
没有血液涌出——因为在切入与抽离的瞬间,苏瑾留下的劲力已精确到分子级别,瞬间封死周围所有组织的断裂面。
这并非残忍。
而是对力量近乎偏执的尊重。
看着掌中逐渐稳定的十几枚结晶,苏瑾嘴角扬起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狂喜。
而是一种确认。
“终于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。
“不再是那个只会用蛮力碾过去的莽夫了。”
这些天,他没有离开这座废墟。
圣殿级崩坏兽,于他而言成了最合适的陪练。
从最初一拳轰塌半个街区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