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浪如无形的海啸,一波波从城市中心翻涌而来。
即便相隔数公里,刺鼻的硫磺与焦土气息仍顽固地钻入鼻腔——那是纯粹“毁灭”的味道。
苏瑾立在残破高楼的边缘。
脚下是钢筋裸露、混凝土剥落的废墟;远方地平线被高温扭曲成赤红幻影。狂风掀起衣角,吹乱黑发,却撼不动他钉入地面般的站姿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远方。
帝王级崩坏兽。
四五十米高的躯体如行走的火山,通体覆盖暗红岩质外壳,裂缝间流淌着熔岩般的光芒。每一次呼吸都伴随低沉轰鸣,仅仅抬爪踏步,便引发局部灾难:街道融化塌陷,钢铁如蜡扭曲,建筑在冲击波中成片倒下。空气被炙烤出肉眼可见的湍流。
它周身环绕的熔岩护盾刺眼夺目——那不是单纯的能量防御,而是持续循环再生的高密度高温场。远观已让视网膜传来细微灼痛。
若是穿越前那个对着PPT熬夜的社畜,此刻早已双腿发软。
但现在的他站得很稳。
眼神冷如冰封的湖面。
常态化一阶基因锁让思维始终处于高度清醒状态。
苏瑾缓缓吐气,轻轻摇头。
“……打不了。”
这不是情绪判断,而是冷酷的客观结论。
完成常态化不过一周,这具身体如刚凿开表皮的原石,潜力巨大却远未打磨。每一次进食、战斗、崩坏能循环,都在推动它向更高层次进化——此刻的他正处于宝贵的“高速成长期”。
贸然挑战远超当前阶段的存在,只会让进化之路戛然而止。
若再给他几个月,甚至几年……
或许他会主动回来,将这天灾作为突破二阶的祭品。
但现在?
冲上去只是自杀。
基因锁赋予的本能只有一个:活下去。
而非用性命证明无谓的“勇气”。
更何况——
苏瑾缓缓抬头,目光穿透铅灰云层,仿佛看见近地轨道上那些冰冷无声的机械之眼。
“这么大的动静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。
“他们不可能看不见。”
前文明的人类政府从来不是弱者。
这是个科技高度发达、曾正面挑战“崩坏”概念的文明。逐火之蛾、融合战士、神之键……任何一个名词都足以让后世仰望。
而此刻爆发的帝王级崩坏能反应,对他们而言如同在黑夜中点亮的万兆探照灯。
显眼得刺目。
“他们不会允许这种东西活着走出废墟。”
苏瑾太了解这个世界的逻辑。
在逐火之蛾士兵赶到前,在高风险人员部署完成前——
最快、最高效、风险最低的方案只有一个:
饱和式火力覆盖。
若常规打击无效……
选项列表中会多出一个更冷酷的词汇:
——战术级核打击。
“呵。”
苏瑾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这双能捏碎钢铁、硬抗重机枪扫射的手,此刻却显得如此单薄。
“我可不觉得,能用这张脸去接一发核弹。”
无论爆炸核心上亿度的高温,还是紧随其后的冲击波、辐射尘埃、电磁脉冲——
都足以将刚踏上进化之路的“新人类”彻底抹除。
这里已不再是练级场。
而是即将被写入作战档案的“清除区域”。
“是非之地,不可久留。”
念头成形的瞬间,决策已然完成。
他最后一次望向远处肆虐的火焰巨兽。
然后转身。
背对冲天火光。
嗡——!
体内崩坏能回路彻底激活,能量如洪流涌入四肢百骸。双腿肌肉骤然膨胀绷紧,骨骼发出密集嗡鸣。
下一刻——
轰!!!
脚下天台地面连同整块钢筋混凝土结构瞬间塌陷!
恐怖蹬踏力让整栋大楼剧烈震颤。
苏瑾的身影消失在原地。
不,不是消失。
是快到了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。
一道黑色残影如撕裂天空的闪电,在楼宇间高速穿梭。他不再压制音爆,不再隐藏行踪,将速度推向身体承受的极限。
空气在身后被连续撕裂,爆鸣声连成一片。
必须跑。
跑得越远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