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窗帘缝隙,在床单上投下淡青色的光斑。
闹钟响起的瞬间,梅睁开眼。按照惯例,她应在三秒内清醒,五秒内坐起,开始规划精密的一天。
但今天,大脑出现了罕见的“卡顿”。
陌生的呼吸频率从客厅传来。
极其细微的书页翻动声。
还有空气中那缕不属于柠檬清新剂的陌生气息。
记忆如潮水回溯——月光巷、崩坏兽、被轻描淡写折断的口器、以及站在阴影里如骑士般的男人。
“苏瑾。”
梅猛地坐起,真丝睡衣滑落半肩也顾不上。她瞪着紧闭的卧室门,仿佛那是一道通往异世界的传送门。
“天哪……我昨天到底做了什么?”
抓过枕头捂住脸。
她,梅,千羽学园公认的高冷天才,理性主义践行者,竟把只见过两面、身份未核实的陌生成年男子带回了独居公寓?
还让他过夜了?
“风险评估模型被狗吃了吗?”
虽昨晚的邀请是出于感激和对治安的理性判断,但经过一夜沉淀,当晨光重新照亮现实时,少女的矜持与后知后觉的羞耻感如火焰在脸颊炸开。
枕头下传出几声类似受惊小动物般的呜咽。
她甚至能想象凯文或苏那家伙知道后的表情。
后悔已来不及。
梅在床上扭动几下,深吸一口气,强行启动“理智覆盖”程序。
“冷静,这是为了科研。他是目前唯一接触到的拥有崩坏能的个体,是珍贵样本……对,样本。”
自我催眠后,她掀被起身,飞快换好校服,整理紫色长发,重新戴上黑框眼镜。
推开卧室门时,她又是那个无懈可击的天才美少女。
但走进客厅的瞬间,伪装差点再次破防。
窗帘已拉开,晨光洒在木质餐桌上,为房间镀上温暖金边。
苏瑾坐在餐桌旁,捧着那本她没看完的《拓扑学》,手边放一杯热水。听到开门声,他只是微微侧头,深邃的眸子平静地看她一眼。
“醒了?”
声音平淡,带着令人安心的磁性。
真正让梅愣住的是餐桌上的东西。
两碗熬得金黄浓稠的小米粥,热气蒸腾,米油浮面,散发谷物清香。
一碟切得整齐的爽口小菜。
两颗刚剥好壳、表面光滑白嫩的水煮蛋。
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一幕,与昨晚的血腥杀戮形成荒谬割裂。
“这是……早饭?”梅有些呆滞。
“冰箱里有小米和鸡蛋,就随便做了点。”苏瑾合上书,指了指对面椅子,“去洗漱吧,温度刚好。”
梅机械点头钻进洗手间。看着镜中泛红的脸,她用冷水拍了拍。
几分钟后,两人对坐餐桌旁。
梅舀起一勺小米粥送入口中。
绵软,顺滑,温度适宜。
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袋,驱散清晨微寒,抚平紧绷一夜的神经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
她低着头,声音小如蚊哼。
苏瑾没抬头,只是摆手做了个“没关系”的手势,注意力重新沉入手中数学著作。
看着眼前这碗简单到极致的早餐,梅心情复杂如乱麻。
上帝公平。他为梅打开真理大门的同时,粗暴焊死了她通往厨房的窗户。
作为千羽学园学神,她能计算复杂弹道轨迹,推导深奥量子公式,甚至自行组装粒子加速器。
但一进厨房,画风突变。
煮泡面能煮成具腐蚀性的不明胶状物;煎鸡蛋永远一面焦炭一面流着蛋液;甚至有一次想做三明治,差点引发微波炉“核聚变”,险些炸了厨房。
那次经历被凯文嘲笑整整一学期,成为梅人生中为数不多的“至暗时刻”。
从此,她的食谱固定在学校食堂、便利店饭团和速食罐头之间。
“原来……早饭可以这么好吃?”
她咬了一口白嫩水煮蛋,蛋白Q弹,蛋黄绵密,没有一丝蛋腥味。
偷偷抬眼打量对面苏瑾。
男人一手拿书快速翻阅,另一手拿着勺子机械进食。侧脸线条冷硬,但在晨光晕染下显得有些柔和。
上得厅堂(能杀崩坏兽),下得厨房(能煮小米粥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