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如剃刀,在耳膜上刮出尖啸。
荒芜戈壁,一道黑影贴地疾掠。每一次脚尖点地,砂石炸裂浅坑,身形借力弹射数十米。亚音速巡航,已持续三个小时。
离开长空市那间飘着柠檬香和书卷气的公寓,苏瑾重新披上独行者的外壳。黑色特种作战服紧贴身躯——临行前从某私人安保公司“借”来的。布料摩擦声淹没在风里。
身体在狂奔,大脑却冷静如深潭,反复解析着促使他远行的情报。
三天前,梅上学后,他在暗网瞥见一则通告:
【中亚某地区实施紧急卫生管控通知】
通告称乌鲁克周边爆发烈性传染病,方圆五百公里军事封锁,通信切断,禁止靠近。
前文明的医疗水平,何种疫情需要切断通信?何种病毒需要军队物理封锁?乌鲁克是数百万人口的工业重镇。一夜失联,无难民逃出,无求救信号。
这不合理。
苏瑾动用图书馆自学的黑客技术,潜入网络深层。在加密数据的暗河底部,找到一张私人卫星在封锁前抓拍的模糊照片。
照片上没有尸山血海。
只有一个洞。
巨大、光滑、仿佛被无形之手从大地上剜去的球形空洞。边缘处空间扭曲如漩涡,建筑像融化般被拉伸吸入。
苏瑾的心脏在那瞬间收紧。
这种破坏模式——涉及空间权能。
崩坏三前文明历史中,能做到这一点的,只有一位:第二律者,空之律者。
“齿轮转得比预期更快。”
奔袭中,苏瑾眯眼望向地平线逐渐浮现的封锁线轮廓。
“数百万人瞬间蒸发,连哀嚎都来不及。但世界仍在运转,未爆发全面战争……说明源头已被解决。”
“空之律者已死。”
逐火之蛾那些科学家的影子闪过脑海,尤其是梅比乌斯。以那个组织的风格,律者尸体必被第一时间运走切片,进行研究。
“尸体虽被带走,但那里曾是空间权能爆发的核心,是数百万人瞬间消亡的坟场。”
“残留的崩坏能浓度,必是长空市的千百倍。对普通人而言,踏入即死。”
但对苏瑾,这里是天堂。
基因锁的本质,是在生死边缘榨取潜能。何处比律者陨落之地、充满致死辐射的废墟更适合作为进化试炼场?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
脚步刹停,身形隐入风蚀岩阴影。
前方五公里,人类政府的第一道封锁线。
十米高的特种合金隔离墙连绵如山脉,墙头激光哨塔每隔五十米耸立。天空蜂群般的无人机巡逻,地面红外感应网密不透风。
“封锁力度尚可,可惜——”
苏瑾开启常态化基因锁的超频感知。
视野中,红外线、雷达波具象化为交织的光丝。士兵呼吸、装甲车引擎怠速、电流嗡鸣,构成战场的立体声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