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鲁克废墟核心广场上,战局在十几分钟内天翻地覆。原本一边倒的“虐杀”戛然而止——帝王级崩坏兽帕凡提撕下了慵懒伪装。
它并非迟钝,只是在“预热”。
此刻它体内的崩坏能运转至巅峰,深蓝复眼亮得刺目,庞大如山的身躯竟在风雪中拉出鬼魅残影。
轰——!
巨大冰锥毫无征兆从冻土下突刺而起,险险擦过苏瑾腰侧。足以防御子弹的特种作战服在极致低温与锋利面前脆如湿纸巾,瞬间崩碎,在苏瑾腰间犁出深可见骨的血槽。
苏瑾来不及查看伤口,脚尖在虚空一点,利用空气激波强行变向。
因为他原本的落脚点,帕凡提裹挟万钧之力的巨爪已轰然拍下。
咚——!!!
大地发出凄厉悲鸣,坚硬冻土层如酥脆饼干般碎裂塌陷。冲击波裹挟无数尖锐冰凌向四周无差别散射,每枚冰凌都带着洞穿钢板的动能。
“该死……敏捷度怎么会提升这么多?!”
苏瑾在空中连续三个后空翻,落在摇摇欲坠的路灯杆上,大口喘息。每次呼吸,肺部都如被砂纸打磨般剧痛。
此刻的帕凡提哪有半点“猪”的模样?它灵活如巨大雪豹,在冰原上跳跃扑杀。它学会了预判苏瑾落点,更学会用自身崩坏能干扰苏瑾移动轨迹。
更要命的是“极寒领域”。
苏瑾清晰感觉到,周围空气已粘稠得如快凝固的胶水。体温正以恐怖速度流失,原本如臂使指的四肢开始出现细微僵硬。对常态化基因锁一阶的他来说,这种微小神经延迟在生死对决中就是致命破绽。
“吼——!”
帕凡提不给任何喘息机会。它仰天长啸,背后棘刺亮起耀眼蓝光。
嗖嗖嗖嗖!
天空中飘落的鹅毛大雪瞬间凝结,化作成千上万锋利冰剑,如暴雨梨花覆盖方圆数公里每一寸空间。
这不是瞄准,是地毯式毁灭。
“躲不开!”
苏瑾瞳孔猛缩,只能将体内崩坏能疯狂压缩至体表,双臂交叉护头,在密集冰雨中亡命狂奔。
噗噗噗噗!
冰剑撞击护体能量发出密集爆响。虽大部分被弹开,仍有不少划破皮肤。鲜血刚流出,甚至来不及滴落就被瞬间冻结成红色冰珠,滚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。
他在消耗。
他在透支。
体内能量储备已亮起红灯,帕凡提的攻势却如海啸般一浪高过一浪,仿佛永无止境。
终于,致命瞬间降临。
就在苏瑾刚避开一轮冰雨,准备借突出岩石变向折返时,意外发生。
那块看似坚固的岩石,在极寒持续侵蚀下分子结构早已崩溃。当苏瑾足以踩碎钢铁的脚掌发力瞬间——
咔嚓。
岩石粉碎,化为一滩石粉。
苏瑾重心出现瞬间失衡。
高手过招,只争毫厘。这瞬间失衡,对死死盯着他的帕凡提来说,就是最完美的猎杀信号。
“嗡——”
地面冰层仿佛活了过来,瞬间化作两只巨大寒冰鬼手,精准狠毒地抓住苏瑾刚落地的双脚。
刺骨寒意瞬间穿透皮肉直达骨髓,将神经与肌肉彻底麻痹。
苏瑾猛力想挣脱,却惊恐发现这股寒冰的坚硬远超之前,仿佛连空间都被冻结在一起。
“三秒!”
大脑瞬间计算出结果。只需三秒,他就能调动崩坏能震碎这层枷锁。
但在这级别战场上,三秒足够死神挥出一万次镰刀。
帕凡提没有冲来撕咬,也未用爪子拍击。
它巨大头颅猛地低下,正对被困原地的苏瑾。深渊般的巨口缓缓张开,一团浓缩到极致、仿佛连光线都能冻结的深蓝光球,在它口中瞬间成型。
没有蓄力过程——或者说,蓄力早已完成。
轰——!!!
一道粗达数米的极寒射线,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喷涌而出。
快。
太快。
快到苏瑾视网膜来不及捕捉射线轨迹,死亡的寒意就已扑面而来,将眉毛睫毛瞬间染白。
生死一线刹那。
苏瑾眼中的世界突然变得很慢。
思维速度超越光速。在这停滞世界里,他能看到射线如何撕裂空气,将沿途尘埃冻结成微小晶体;能看到帕凡提复眼中残忍快意的光芒;甚至能看到脚下冰层正因能量共鸣微微震颤。
那是死亡降临前的慢镜头回放。
“要……死了吗?”
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,带着令人窒息的虚无感。
但紧接着,火山爆发般的愤怒与不甘从灵魂最深处喷薄而出。
“开什么……玩笑……”
“我穿越到这个世界,在废墟里像狗一样刨食,吃那些恶心结晶,忍受非人剧痛,才堪堪在这世界有立足之地……”
“就为在这里,被一头畜生像标本一样被冻成冰棍?!”
“凭什么?!凭什么这世界要毁灭?凭什么我要死?!”
内心在咆哮。那是生命体对“活着”最原始野蛮的渴望,超越了理智,超越了恐惧。
“我不接受!”
“我不能死!我也绝不会死!”
“给我……动起来啊啊啊!!!”
在极度情绪波动下,在死亡镰刀已切入皮肤的瞬间,苏瑾体内那道一直卡住的、坚不可摧的壁垒——
在名为“求生”的疯狂意志冲击下,轰然崩碎。
咚!
沉闷巨响在苏瑾胸腔炸开。
那不是心跳,是引擎点火声,是核反应堆重启。
作为新人类,苏瑾心脏平静时每分钟跳动三十次,战斗时也不过一百二十次。
但此刻。
咚咚咚咚咚咚——!!!
心脏瞬间疯狂加速,如被敲破的战鼓。
两百下。
三百下。
四百下。
五百下!
这种频率,普通人心脏早已炸裂成肉泥。但苏瑾的心脏在这一刻化作最高功率的生物泵,每次搏动都将浓稠如水银的血液,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强行泵入全身每根血管、每个末梢。
血管暴起如紫色怒龙缠绕身躯,几欲崩裂皮肤。
因极寒而僵硬的肌肉,在这滚烫血液冲刷下瞬间解冻沸腾。
痛觉消失。
恐惧消失。
濒死虚弱感统统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对身体绝对、百分之百的支配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