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块、第三块……直到第六块,全都安然无恙,连一丝裂纹都无。
唯独排最后的第七块巨石。
啪嗒。
它如突然失去内聚力,瞬间崩解成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碎块散落一地。
而前面六块石头,依然完好如初。
苏瑾收手,看着那堆碎石,终于满意点头。
“这就对了。将力量凝聚成束,以波的形式穿透介质,过程中不损耗分毫,直到抵达预定目标后瞬间爆发。”
“这才是二阶基因锁该有的掌控力。有这一手,下次再遇帕凡提那种披厚甲的乌龟,我也能隔着甲胄震碎它的心脏。”
完成肉体力量掌控训练,苏瑾并未停下。
他重新盘坐回岩石上,伸出右手,掌心向上。
心念一动。
滋滋滋——
一团深蓝能量球在掌心浮现。能量球并非静止,而是高速旋转,周围空气瞬间被冻结,化作无数细小冰晶洒落。
这是吞噬帕凡提核心后获得的新能力——冰霜权能。
原本苏瑾体内崩坏能无属性,只能用于强化肉体。但现在,基因序列被强行写入“低温”和“冻结”的代码。
“帕凡提的用法太蠢了。”
看着掌心寒气,回想起那头巨兽的战斗方式。
“除了最后那招自爆,平时的攻击简直是能量挥霍。召唤冰锥?从天而降的大冰块?那种东西除了看起来壮观,对付同级强者根本打不中。”
“既然这股力量现在归我,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。”
闭眼,意识沉入体内微观的基因世界。
在基因锁二阶干涉下,他并未像未来融合战士那样被动接受崩坏兽能力,而是开始主动“篡改”和“优化”。
他摒弃帕凡提那些华而不实的大范围AOE技能。他不需要召唤暴风雪,不需要改变天象。
他将所有寒冰能量全部压缩、提纯。
“领域……展开。”
嗡!
以苏瑾为中心,方圆十米内的空间突然变了。
无狂风呼啸,无冰雪漫天。
这里只是单纯地、绝对地——静止了。
空气中分子运动被瞬间压制到最低点。原本滴落的水珠悬停半空,变成完美冰珠;原本飘荡的微尘被定格原地。
这是一个只有十米半径的“极寒领域”。
范围远不如帕凡提动辄数公里的暴风雪,但在苏瑾这个小圈子里,温度比帕凡提的领域更低,控制力更强。
凡是踏入这个圈子的敌人,体内血液会在瞬间凝固,神经信号会在瞬间中断。
这不是魔法,是热力学的极致应用。
“这是我的领域。”
苏瑾散去能量,周围温度瞬间回升,悬停的冰珠这才掉落在地摔成粉碎。
完成所有训练和适应,苏瑾并未急着离开。
他靠在冰冷岩壁上,从怀里掏出一小撮粉色晶体粉末——在深坑底部,那枚吊坠消失的地方,唯一能收集到的一点点残渣。
看着这点粉末,原本充满变强喜悦的脸庞逐渐沉下。
深深的后怕伴随强烈的自责如潮水涌上心头。
他开始复盘这场战斗。
“我赢了吗?”
“不,如果不算爱莉希雅的庇护,我已经死了。死得连渣都不剩。”
闭眼,脑海中回放战斗最后那一幕。
那时的他刚开启基因锁二阶。那种力量暴涨带来的傲慢,那种仿佛能掌控一切的错觉,让他彻底迷失。
他把帕凡提当成食物,当成泄愤的玩具。
他撕咬它的血肉,羞辱它的尊严,甚至在最后关头,为了所谓的“口感”而跳到它背上进食。
傲慢。
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慢。
他以为开启二阶,帕凡提就只是案板上的鱼肉。他以为那头只剩半条命的畜生已无反扑之力。
却忘了兔子急了还咬人,何况一头帝王级崩坏兽?
帕凡提最后的冰封囚笼和毅然自爆,给了苏瑾一记最响亮的耳光。
“我最大的错误,不是实力不够,而是心态。”
手指紧紧攥着那点粉色粉末,指节发白。
“狮子搏兔,亦用全力。而我却在面对狮子时,像个得志的小人般猖狂。”
“这种心态,在这个世界里就是取死之道。”
这次有爱莉希雅的吊坠替他挡了一劫。那下次呢?
下次面对审判级崩坏兽,面对律者,谁来救他?
这一课,是用一次“复活币”换来的,代价太昂贵了。
深吸一口气,将那点粉末小心翼翼收进密封小瓶子,挂在脖子上。
这一次,他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原本那种因骤然获得力量而产生的浮躁、狂热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,统统被他强行斩断、剔除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如深潭幽静、如磐石稳重的冷冽。
“这种错误,我绝不会再犯第二次。”
“从今往后,只要敌人还没断气,只要他的灰还没扬,我就绝不放下警惕。”
苏瑾起身,拍了拍身上尘土。
走出溶洞,外面是荒凉戈壁与漫天星斗。
此时的他依然强大,依然拥有手撕帝王的恐怖实力。但身上的气息收敛到极致。若不仔细感应,他就像个普通旅人。
只有当他看向远方时,眼底偶尔闪过的幽蓝寒芒,才昭示着这具躯体内潜藏的恐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