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当苏瑾再次开启基因锁二阶,将感知力集中到深坑正上方半空中时,脸色变了。
那个原本应随空之律者死亡而逐渐愈合消散的虚数奇点,此刻竟然……在“呼吸”。
是的,呼吸。
在苏瑾的感知视野里,那是一团肉眼不可见的、漆黑的、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旋涡。它悬浮在深坑中央的虚空之上,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极其沉重的频率律动着。
每一次律动,周围高浓度崩坏能就如被磁铁吸引的铁屑,疯狂向旋涡中心涌去。
“它在……吞噬崩坏能?”
苏瑾瞳孔猛缩,瞬间明白一切。
难怪外围没有新的崩坏兽诞生。
难怪这里安静得像坟墓。
因为这里所有的“养分”——那些本该用来催生怪物的崩坏能,统统被这诡异虚数奇点强行掠夺了!
它如贪婪的巨婴,疯狂吮吸这片废墟的乳汁。
“这不正常。”
大脑飞速运转,结合在梅那里学到的量子力学知识,以及对剧情的模糊记忆。
“律者死后,虚数奇点应因失去锚点而坍塌闭合。但这一个……不仅没闭合,反而在帕凡提那场核爆级自爆刺激下,似乎发生了某种……变异?”
帕凡提最后的自爆释放了恐怖能量,其中包含高浓度冰霜崩坏能。
而那场爆炸,恰好发生在虚数奇点正下方。
那股能量并未完全消散,而是有一部分被这奇点吸收了。
“是我造成的吗?”
苏瑾看着那缓缓旋转的黑洞,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这不只是蝴蝶效应。
这是一场由他亲手引发的、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。
为了进化,为了活下去,他逼死了帕凡提。而帕凡提的死,似乎激活了这个本应沉睡的灾难源头。
如果放任不管,这不断吞噬能量的奇点会变成什么?
一只新的、更加恐怖的审判级崩坏兽?
还是会重新打开虚数之门,接引出更可怕的怪物?
亦或是……直接引发一场能吞噬整个大陆的空间坍塌?
苏瑾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无论结果是什么,只要它爆发,那绝对是场浩劫。而距离这里只有几百公里的封锁线,绝对无法幸免。
“梅……”
脑海中浮现那个在灯下读书的少女,浮现那个温暖的公寓,以及那个“一定要回来”的约定。
他不能走。
至少现在,在确认这东西到底是会自我消散还是会爆发之前,他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。
这不仅是为了全人类那种宏大的理由,更是为了他自己心中的那道坎。
“既然麻烦是我惹出来的,那我就得负责盯着它。”
深吸一口气,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,硬生生钉在原地。
他不再是那个只为自己苟活的逃难者。
开启基因锁二阶,拥有强者的力量,自然也背负自己造成的后果。
“我就在这里守着。”
苏瑾走到深坑边缘一块凸起的黑曜石上,盘膝坐下。
他面对那个看不见的虚数漩涡,如一位守望深渊的孤独骑士。
“如果你敢有什么异动……”
手指轻敲膝盖,指尖闪烁幽蓝寒芒,眼中杀意凛然。
“不管你是崩坏兽还是律者残渣,我都会在你爬出来的第一秒,把你撕碎。”
风再次吹过这片死寂废墟。
但这一次,风声中似乎少了几分呜咽,多了几分肃杀。
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焦土之上,一个男人,一个黑洞,开始了无声的对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