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盗门开启的那一瞬间,梅脸上那抹原本比晚霞还要动人的红晕,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没有暖黄色的灯光。
没有热气腾腾的饭菜香。
没有那个系着围裙、带着温和笑容从厨房走出来的身影。
迎接她的,只有满室死一般的寂静,以及那种仿佛要把人吞噬殆尽的浓重黑暗。
“啪嗒。”
怀中那束精心挑选、花瓣上还带着露珠的百合花,无力地滑落,摔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几片洁白的花瓣被震落,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梅站在门口,手还搭在门把上,但整个人却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僵硬得无法动弹。
那种熟悉而又令人窒息的恐惧感,像是一双冰冷的大手,瞬间扼住了她的咽喉。
“又……走了吗?”
梅的嘴唇颤抖着,发出的声音轻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。
理智告诉她,也许他只是出门买菜了,也许只是去散步了。但那一刻,那个曾经毫无征兆离开、让她独守空房半个月的心理阴影,瞬间击碎了所有的逻辑。
他是不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太无聊了?
他是不是又听到了远方的召唤,去追寻那些她无法理解的力量了?
他是不是……这次真的不会再回来了?
“为什么……不能和我说一声呢?”
梅靠在门框上,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不怕孤独。在遇到苏瑾之前,她与孤独相伴了十几年。
她怕的是,拥有过温暖之后,再次被抛回冰冷的深渊。那种落差,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心防。
“苏瑾……”
梅强忍着快要溢出的泪水,迈着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步伐,走进了这个漆黑的房子。
她没有开灯。她害怕灯光亮起后,看到的是一张留着“勿念”字样的便条,或者是一个已经收拾得空荡荡的房间。
她只是凭借着记忆,一步步走向客厅的茶几,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,试图寻找他留下的只言片语。
绝望,在黑暗中如同野草般疯长。
就在梅刚刚踏入客厅中央,心中的酸楚即将决堤的那一刻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开关声响彻寂静的空间。
紧接着,原本漆黑一片的客厅,毫无征兆地亮起了耀眼的光芒。
那不是普通的白炽灯光,而是更加柔和、更加绚烂的彩灯与烛光交织而成的海洋。
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了梅那适应了黑暗的视网膜,她本能地惊呼一声,抬起手背挡住眼睛,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去。
就在她闭眼的瞬间,一阵低沉、醇厚,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练习过的温柔嗓音,伴随着轻柔的背景音乐,钻进了她的耳朵。
“HappyBirthdaytoyou……”
“HappyBirthdaytoyou……”
梅愣住了。
她缓缓地、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,透过手指的缝隙,看向前方。
视线逐渐聚焦。
在那张平时用来吃饭和讨论学术问题的木质餐桌上,此刻摆放着一个巨大的、明显是手工制作的双层奶油蛋糕。
蛋糕的抹面并不像蛋糕店里那样平整完美,甚至有些地方还稍微鼓起了一块,透着一股笨拙的可爱。但在那雪白的奶油上,用鲜红的果酱极其认真地写着几个大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