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无边无际粘稠的黑暗。
阿波尼亚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虫,意识被迫在那条名为“命运”的长河中随波逐流。
她看到了。
透过那个男人深邃的眼眸,她看到了这个世界原本既定的、令人绝望的剧本。
她看到了一座座城市在律者的权能下化为灰烬;
看到了逐火之蛾的战士们在一次次惨胜中流干了鲜血;
看到了那个总是带着笑容的粉色少女,在往世乐土的尽头,化作了漫天的水晶,用自我献祭的方式,为人类换取了一丝微不足道的“人性”火种。
那是多么凄美,却又多么无力的结局。
而这一切的终点——终焉。
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,所有的反抗都像是笑话,文明的火光被无情掐灭,世界重启,万物归零。
绝望,如同潮水般淹没了阿波尼亚的灵魂。
但就在她即将窒息的那一刻。
一道身影,突兀地闯进了这段既定的影像之中。
苏瑾。
当他出现的那一秒,原本清晰无比的命运丝线,突然发出了崩断的脆响。
“咔嚓。”
燃烧的城市消失了,终焉的残月模糊了。
所有的悲剧,所有的死亡,在他踏足的那一刻,统统化为了一片混沌的虚无。
但这并不是结束,而是另一种更恐怖的开始。
在那片虚无的背后,阿波尼亚看到了一道光。
一道霸道、蛮横、不讲道理的金光。
只一眼,它带着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、不可名状的浩瀚信息流,轰然撞入了阿波尼亚的意识。
“啊……”
阿波尼亚的灵魂在颤栗。
那不是她能理解的东西。那是无数个世界的生灭,是超越了认知的规则碎片。
那些杂乱而庞大的信息,就像是一场发生在脑海中的十级海啸。她像艘小船,在这金色的怒涛中瞬间失去了方向,即将船毁人亡。
不可直视。
不可理解。
不可名状。
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这股更高维度的信息流彻底冲垮、同化为疯子的一刹那。
眼前突然一黑。
所有的光影、声音、痛楚,都在瞬间被切断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老旧木头的气息。
阿波尼亚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,艰难地睁开了双眼。
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。
她想要起身,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。那种精神力透支带来的虚弱感,让她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。
“呼……”
她轻轻喘息了一声。
这细微的动静,惊醒了趴在床边的一团“毛茸茸”。
帕朵菲利斯猛地抬起头,那张平时总是脏兮兮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憔悴,显然是守了很久。看到阿波尼亚睁开眼,她的猫瞳瞬间亮了起来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“尼亚姐!你醒了?!”
帕朵惊喜地叫道,想要扑上去却又不敢碰她,只能手足无措地在床边打转:
“怎么样?身体有没有哪里痛?还……还流血吗?”
看着这张满是关切的脸庞。
她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,摇了摇头:
“我没事……帕朵,辛苦你了。”
她的声音虽然微弱,但那种源自灵魂的恐惧感并未消散。她顾不上休息,一把抓住了帕朵的手腕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语气急切地问道:
“那个男人……苏瑾……他在哪?”
帕朵愣了一下,连忙指了指门外:
“老……呃,那个大哥正在外面的礼拜堂坐着呢。他说你要是醒了就去叫他。”
“快……去请他进来。”阿波尼亚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“哦哦!好!咱这就去!”
帕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阿波尼亚姐一醒来就要找那个“凶神”,但她从来不会违背阿波尼亚的话。她抹了一把眼泪,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房间。
不一会儿,沉稳的脚步声响起。
帕朵领着苏瑾走进了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