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的阿波尼亚，感知简单扫描了一下，随即点了点头：
“精神波动平稳了，看来没什么大碍。只要不再强行去窥探那些不该看的东西，休息几天就能恢复。”
阿波尼亚看着他。
这一次，她的眼神完全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审视与平静，而是一种仿佛溺水者看到了唯一的浮木般的、极度复杂的眼神。
那是敬畏，是希冀。
“苏瑾先生……”
阿波尼亚挣扎着想要坐起来。
苏瑾见状，走上前去，伸手扶了她一把，让她靠在床头。
“谢谢。”
阿波尼亚喘息未定，她抬起头，那双如同大海般深邃的蓝眸直视着苏瑾，声音颤抖：
“你能……再靠近一点吗？”
苏瑾挑了挑眉，但并没有拒绝，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了床边。
下一秒。
阿波尼亚伸出了那双白嫩、却因为虚弱而冰凉的双手，紧紧地、死死地抓住了苏瑾的一只手。
那种力度，大得惊人，仿佛她抓住的不是一只手，而是救命稻草。
“求求您……”
阿波尼亚仰望着苏瑾，眼眶瞬间红了，泪水在眼里打转：
“请您……一定要改变那个绝望的未来。”
“无论付出什么代价……哪怕是让我背负所有的罪孽，哪怕是让我堕入地狱……也请您，救救这个世界，救救那些……注定要牺牲的孩子们。”
作为一个能看到命运却无法改变命运的先知，这是她第一次，看到了名为“希望”的光。
一旁的帕朵看得目瞪口呆。她从来没见过强大、神秘、如同圣母般的阿波尼亚姐，居然会对一个男人露出如此卑微恳求的神情。
苏瑾低头，看着这双握住自己的手，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托付。
他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有盲目地给出“我一定拯救世界”这种中二的承诺。
他反手握住了阿波尼亚的手，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皮肤传递过去。
“阿波尼亚。”
苏瑾的声音平静而有力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：
“未来之所以叫未来，就是因为它是不确定的。”
“我无法向你保证能不能拯救全人类，那种宏愿太大，我也背不动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无比锋利：
“但我可以向你承诺——”
“我会尽我所能，去守护我所珍视的一切。无论是人，还是事。”
这就够了。
对于阿波尼亚来说，这就足够了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您……”
阿波尼亚松开了手，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，重新靠回了枕头上。虽然依旧虚弱，但那双眼睛里，终于重新有了光彩。
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。
“咕噜噜……”
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、响亮的肚子叫声，突然打破了这份凝重的气氛。
声音的来源，正是躺在床上的阿波尼亚。
这位圣洁的修女瞬间僵住了，苍白的脸上飞速爬上两朵红晕，尴尬得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。
苏瑾愣了一下，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一直蹲在墙角、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“大戏”的帕朵菲利斯。
“还看？瓜好吃吗？”
苏瑾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：
“你的阿波尼亚姐都饿了一天一夜了，现在最需要补充能量。你这个做妹妹的，就在这儿干看着？”
“还不快去做饭！”
正在吃瓜看戏的帕朵被吓得一激灵，这才如梦初醒。
“啊！对对对！吃饭！吃饭最重要！”
她猛地跳起来，拍了拍脑袋，一脸懊恼：
“咱这就去！厨房里还有昨天从那个傻……咳咳，昨天买来的罐头和面包！咱这就去热一下！”
说完，她像是一只屁股着火的猫，一溜烟地冲出了房间，只留下一串慌乱的脚步声。
看着帕朵离去的背影，苏瑾和阿波尼亚对视一眼。
阿波尼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那笑容虽然虚弱，却充满了人性的温暖。
“让您见笑了……那孩子，虽然毛手毛脚的，但心眼不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瑾拉过一把椅子坐下，“在黄昏街中，能保持这份傻气，本身就是一种奇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