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，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“看着我，旺达。”
陈锋的声音低沉、沙哑，却带着一种能够穿透所有混乱与恐惧的绝对力量，如同磐石，镇压了车厢内狂躁的能量。
旺达泪眼婆娑地抬起头，那双红色的、浸满泪水的眼眸，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，没有同情，只有一片冰冷的、如同深渊般的平静。
“你觉得这股力量是诅咒？”
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回响。
“是因为你恨那些毁了你家园的人，这股力量才失控？”
“不……”旺达抽泣着，本能地想要否认。
“听着。”
陈锋打断了她。
他逼视着她的眼睛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冷的刻刀，狠狠地凿进她的灵魂深处。
“在这个世界上，憎恨不是原罪。”
“弱小才是。”
“不要试图去压抑你的恨意，那只会让你变得更脆弱，更痛苦。也不要因为恐惧而拒绝力量，那是刻在你骨子里的天赋，是神明赐予你用来复仇的利剑。”
他手上的力量微微收紧，让旺达感受到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记住这种愤怒的感觉，记住每一次心跳都在叫嚣着复仇的冲动。去控制它，去驯服它，让它成为你的一部分。”
“把你的恨意化作最精纯的燃料，让你手中这团红色的火焰，烧得更旺，更猛烈。”
“只有这样，你才能保护你身边这个唯一的亲人。”
陈锋的目光转向一旁脸色苍白、满眼担忧的皮特罗。
“只有这样，我们才能亲手为索科维亚，为我们的家，讨回公道。”
“懂了吗？”
他的话语，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离经叛道的疯狂，却又蕴含着一种直击灵魂的、残酷的真实。这是一种和他们过去所受的教育截然相反的教导，却在此刻，成为了唯一能够将旺达从崩溃深渊中拉出来的绳索。
旺达停止了哭泣。
她呆呆地看着陈锋那双坚定得可怕的眼睛，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紧紧握着拳头、满脸担忧的哥哥皮特罗。
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，但她眼中的恐惧与迷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火焰，在她灵魂的最深处被点燃了。
那不是毁灭，而是……新生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缠绕在她指尖的、原本狂暴四散的猩红色光芒，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，不再躁动不安，而是缓缓收敛，化作几缕温顺的红色光带，柔和地缠绕在她的指尖，不再灼人。
“我懂了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再次看向陈锋，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，却已经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陈。”
这一刻，未来那个足以颠覆现实的绯红女巫，迈出了她真正觉醒的第一步。
而站在她面前，为她指引方向的引路人，不再是那个试图教会她善良与宽恕的美国队长。
而是一个只想亲眼看着这个世界，在自己脚下燃烧的复仇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