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卡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前行,车轮卷起浓厚的烟尘,在车灯的照射下,如同翻滚的土黄色浪潮。
陈锋单手握着方向盘,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搭着,另一只手肘则支在敞开的车窗边,任由夹杂着松针与湿土气息的山风灌入车厢。
风中,传来了一丝微弱却尖锐的震动。
那种被某种无形之物锁定的感觉,正在飞速变得强烈。
“坐稳了。”
他声线平直,没有任何预警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陈锋手腕猛地一转,方向盘被他以一个极限角度打死。沉重的皮卡车发出轮胎撕裂地面的刺耳尖啸,整个车身几乎是横着甩了出去,强行拐进了一条被半人高的杂草彻底淹没的林间小道。
“怎么了?”
后座的皮特罗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动作甩得撞在车门上,他下意识地死死抓住车顶的把手,心脏因为巨大的离心力而疯狂收缩。
“有狗追上来了。”
陈锋冷冷地吐出几个字,脚下油门一踩到底。
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,强大的推背感将皮特罗和旺达死死按在座椅上。
T病毒强化后的听觉,让他能够清晰地捕捉到几公里外,那穿透了夜幕与风声的、独属于军用直升机的螺旋桨切割空气的声音。
神盾局,或者说,九头蛇。
夜色是最好的掩护。
陈锋关闭了所有车灯,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。他没有丝毫减速,反而将速度提到了极致。
他此刻不再是一个驾驶员,而是一头在自己领地中狂奔的野兽。
超人的反应速度与动态视力,让他在黑暗中能够精准分辨出每一棵树木的轮廓,每一次地形的起伏。沉重的皮卡车在他手中,化作了身体的延伸,灵活得不可思议。
车辆在没有任何照明的山林中疯狂穿行,一次次以毫厘之差擦过粗壮的树干,飞跃断裂的沟壑,将空中投下的探照灯光柱远远甩在身后。
终于,在冲入一片树冠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深处后,那恼人的螺旋桨声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彻底隔绝,最终缓缓远去,直至消失。
巨大的惯性下,皮卡车滑行了数十米,最终停在了一处三面环山、极为隐蔽的山坳里。
引擎熄火,世界重归寂静。
“不……不要!”
一声凄厉的尖叫毫无征兆地从后座爆发,撕裂了这片刻的安宁。
陈锋回头。
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,旺达蜷缩在座椅的角落,浑身被冷汗浸透。她双眼紧闭,面容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,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。
一团不稳定的猩红色能量在她手中疯狂汇聚、爆散,灼热的气浪冲击着车厢内部,其中一道能量流失控地擦过车顶,将坚硬的金属顶棚烧灼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,发出刺鼻的焦味。
她又陷入了噩梦。
索科维亚街头的炮火,父母在废墟中冰冷的尸体,以及刚才那场几乎将他们逼入绝境的逃亡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化作最恐怖的梦魇,反复折磨着这个刚刚觉醒了强大力量,心智却依然脆弱的女孩。
她的精神,正在崩溃的边缘。
“我……我是个怪物……我会害死大家的……”
旺达猛地睁开眼,瞳孔涣散,她看着自己那双还在不断溢出红色能量的、颤抖的双手,泪水决堤般涌出,混合着绝望的呜咽。
陈锋解开安全带,动作流畅地从驾驶座翻身来到后座。
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语,更没有像一个温柔的兄长那样去拥抱她。
他只是伸出手,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,一把抓住了旺达那只散发着猩红光芒、正在失控的手腕。
滚烫的、充满了毁灭与混沌气息的能量,瞬间灼烧着陈锋的手掌皮肤,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,带来一阵焦糊的味道。
但他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