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没有去看那颗呼啸而来的混沌火球。
“缚道之八·斥。”
没有结印，没有吟唱。
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，在身前轻轻一推。
手背上，一层薄如蝉翼的淡蓝色灵力光膜一闪而逝。
那光膜看起来脆弱不堪，仿佛一触即碎。
轰！
下一秒，惊人的景象发生了。
那颗足以炸平一座小楼的混沌火球，在接触到蓝色光膜的瞬间，发出了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。它没有爆炸，而是像撞上了一面绝对光滑、绝对坚硬的无形之墙，所有的动能、所有的热量、所有的毁灭性力量，都在那零点零一秒内，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斥力，原路反弹！
紧随其后的数十道魔法箭矢，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。
它们撞击在不断扩散的反斥力场上，被瞬间扭转方向，朝着训练场的四面八方胡乱散射出去。
轰！轰！轰隆隆——！
剧烈的连环爆炸在训练场的墙壁和天花板上炸开，坚固的特种合金被烧灼得一片通红，整个场地都剧烈震颤起来，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。
旺达呆呆地看着这一切。
她倾尽全力的一击，甚至没能让对方的衣角动弹分毫。
“吟唱太慢，手势太多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，毫无征兆地在她耳边响起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风，瞬间吹透了她的灵魂。
旺达的瞳孔，在这一刻猛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。
什么时候？！
她的混沌感知覆盖着整个区域，却完全没有捕捉到对方的移动轨迹！
不及细想，身体的战斗本能让她立刻就要转身防御，调动起护体的混沌魔力。
但，一切都晚了。
一阵刺骨的冰凉，已经贴上了她白皙的脖颈。
那是一种金属的触感。
冰冷，坚硬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锋锐气息。
陈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身后，他的身形仿佛是从阴影中直接走出来的鬼魅，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，却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。
他手中的浅打刀背，正精准地贴着她的大动脉。
只要他的手腕轻轻一转。
旺达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，刚刚还在体内奔涌咆哮的混沌魔力，也在这一刻偃旗息鼓，不敢有丝毫异动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那刀背上传来的，是足以斩断一切的“概念”。
“如果你面对的是一个精通暗杀的高手，刚才你念咒语、做手势的那两秒钟，足够你死三次了。”
陈锋收刀入鞘，平淡的声音将旺达从死亡的阴影中拉回现实。
旺达身体一软，差点跌倒在地，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。
她大口地喘着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看向陈锋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挫败。
“你的力量很强，混沌魔法的潜力甚至是无限的。”
陈锋转身，看着有些沮丧的少女，目光依旧平静。
“但是，施法前摇是你最大的破绽。”
“记住，真正的战斗是瞬息万变的。你要学会‘舍弃吟唱’，哪怕威力减弱百分之九十，也要保证攻击能够在你的念头升起时就瞬间发动。还有，把瞬步融入你的移动中，别像个靶子一样站桩输出。”
他的视线扫过旺达，又落在一旁沉默不语、拳头紧握的皮特罗身上。
两个天之骄子，此刻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，骄傲被碾碎，只剩下对那道鸿沟般的实力差距的无力感。
陈锋看着两个若有所思的年轻人，语气罕见地放缓了一些。
“今天加练瞬步和鬼道瞬发技巧。”
“练不好，晚饭取消。”
简单，粗暴，却无比有效。
“是！”
皮特罗和旺达几乎是同时应声，声音沙哑，却透着一股从灰烬中重生的坚定。
沮丧和挫败被他们强行压下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对变强的、近乎病态的渴望。
他们对视一眼，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。
这个男人是恶魔，是怪物。
但他教给他们的，是在这个残酷、冰冷、人命如草芥的世界里，唯一能够活下去的真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