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撞击的余音还在训练场内回荡,合金地板上蛛网般的裂痕,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摔蕴含的毁灭性力量。
皮特罗蜷缩在裂痕的中心,身体像是被拆散了又强行拼凑起来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脏,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。大脑因为剧烈的震荡而嗡鸣作响,眼前的一切都带着重影。
他能感觉到,那道阴影将自己笼罩。
冰冷,沉重,不带一丝人类应有的温度。
那是陈锋。
“如果是真正的死神,刚才那一瞬间,你的身体已经被斩魄刀竖着劈成两半了。”
陈锋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丝毫起伏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冰冷的钢针,精准地刺入皮特罗最脆弱的自尊心。
“这就是感知的碾压。”
皮特罗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嗬嗬声,混杂着血沫的腥甜。他想反驳,想嘶吼,想用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再次发起冲锋。
但身体的剧痛和灵魂深处的战栗,让他连一个手指都无法抬起。
碾压。
是的,彻头彻尾的碾压。他引以为傲的速度,在对方那无所不在的感知面前,变成了一个愚蠢的笑话。他不再是闪电,而是一只在蛛网上徒劳挣扎的飞蛾。
“站起来,还没死就继续。”
陈锋的声音再次响起,不带丝毫怜悯,仿佛在命令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进行自检。
这句话像是一股电流,强行贯穿了皮特罗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他用手肘支撑着地面,手臂的肌肉因为过度发力而剧烈颤抖。骨骼在呻吟,内脏在抗议,但他还是咬着牙,一点,一点地,将自己从冰冷的地板上撑了起来。
视线终于恢复了清晰。
陈锋就站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那双漆黑的眼眸里,是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漠然。
“你的弱点在于直线思维。”
陈锋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皮特罗的战斗方式。
“你的速度确实快,但缺乏变通。你的每一次攻击,从起步到命中,都遵循着最优的物理路径。这在面对普通敌人时是优势,但在能够预判你意图的对手面前,就成了最致命的弱点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向刚刚爬起来,身体还在摇晃的皮特罗。
“一旦对手预判了你的轨迹,或者布下了陷阱,你就是一颗自己撞上墙的子弹。”
皮特罗粗重地喘息着,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。
猩红的液体沾在手背上,触目惊心。
他眼中的不甘几乎要喷涌而出,但理智却在疯狂地告诉他,陈锋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无法辩驳的事实。
他的战斗,就是依赖极致的速度,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结束一切。可一旦敌人能跟上他的思维,甚至超越他的思维……
他连怎么败的都看不清。
陈锋不再看他,那冷漠的视线转向了训练场的另一侧。
“旺达,到你了。”
一直静静站立在远处的少女,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。
她目睹了整场战斗。
看着自己的双胞胎哥哥,那个在她眼中无所不能、快到连光都追不上的皮特罗,如何被这个男人用最简单、最羞辱的方式彻底击溃。
那份冲击,远比自己亲身经历失败还要强烈。
旺达的指尖微微颤抖,但当她抬起双手时,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定。
猩红色的能量从她体内汹涌而出。
那不是单纯的光或热,而是一种更加本质、更加混沌的力量。它在她周身缭绕、升腾,所过之处,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光线被扭曲,空间结构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训练室内的温度在急剧攀升,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感,开始弥漫开来。
“虽然是训练,但我不会留手的,陈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闻的颤抖,既是宣告,也是在为自己鼓气。
下一刻,她用陈锋教给她的方式,将混沌魔力强行压缩、构筑。这是一种全新的尝试,将她那狂暴无序的力量,灌注进一个严谨、高效的框架之中。
“破道之三十一·赤火炮!”
旺达娇喝出声。
一颗直径超过一米的,由纯粹混沌能量构成的赤红色火球,在她掌心瞬间成型。它不再是单纯的火焰,内部是坍缩的能量核心,表面是沸腾的猩红闪电,散发着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。
火球呼啸而出,撕裂空气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在射出火球的瞬间,旺达双手十指如弹奏竖琴般飞速舞动,数十道凝练如实质的红色魔法箭矢凭空生成,如同一片紧随其后的血色暴雨,从四面八方封死了陈锋所有可以闪避的路线。
先用大威力的正面攻击吸引注意力,再用覆盖性的范围打击进行绝杀。
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,其蕴含的破坏力,足以将一个坦克排彻底从地面上抹去。
然而,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势,陈锋依旧面无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