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毁灭性的轰鸣终于远去,留给世界的,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死寂。
震荡的余波还在空气中颤抖,光幕前,无数生灵的耳中依旧是尖锐的嗡鸣,视野里一片模糊。
滚滚烟尘在荒芜的战场上弥漫,混杂着焦炭与硫磺的气味,遮蔽了所有视线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每一秒,都如同一个世纪般煎熬。
终于,一阵狂风卷过荒野,像是舞台上拉开的帷幕,将那浓厚的烟尘缓缓吹散。
一个足以让诸天万界所有人心脏骤停的画面,一帧一帧,无比清晰地展现在光幕之中。
火光已然微弱。
血气却浓郁到化不开。
炼狱杏寿郎那柄刻有“恶鬼灭杀”字样的日轮刀,刀身残留着赤红的余温,正死死地、深深地卡在猗窝座的脖颈之中。
锋利的刀刃切开了坚韧的鬼之血肉,斩断了颈骨,距离将其首级彻底斩落,只差那最后的一寸。
仅仅一寸!
胜利,似乎就在眼前!
然而,还没等任何一个观众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,他们的瞳孔便因极致的恐惧而猛然收缩成一个针尖!
画面中,猗窝座那只布满了深蓝色刺青的拳头,那只发动了“破坏杀·灭式”的拳头,竟然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对撞中,毫无花巧地、笔直地、残忍地……贯穿了杏寿郎的胸膛。
那不是擦伤,不是重创。
是贯穿。
从前胸进,从后背出。
鲜血,正顺着那只狰狞而强悍的恶鬼手臂,一滴,一滴,蜿蜒流下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柄柄重锤,狠狠砸在每一个观众的心上。
血液落在大地,在那焦黑的土地上,绽放出一朵又一朵凄惨、妖异的红花。
这幅构图,一半是即将斩首的胜利,一半是心脏被毁的败亡。
这种极具冲击力的、宛如地狱绘卷般的画面,让原本热血沸腾、激情澎湃的万界,瞬间陷入了永恒冰川般的死寂。
鬼灭世界。
蝶屋之内。
“啪嗒。”
蝴蝶忍手中调配药剂的玻璃滴管滑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她那双一向沉静如水的紫色瞳孔,此刻写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与不忍。她用纤细的手掌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唇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。
作为鬼杀队最顶尖的医师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拳意味着什么。
胸骨粉碎,肋骨断裂,心包膜被暴力撕开……
心脏,已经破裂了。
肺叶,也被彻底摧毁。
这是最绝对的死亡。没有任何呼吸法能够逆转,没有任何药物可以修复。
这是……即便神灵降世,也无法挽回的死局。
“不……”
“不要看……”
光幕前,无数心地善良的女性观众,无论来自哪个世界,都纷纷闭上了眼睛,或是将脸埋进了身边人的怀里。
晶莹的泪水,无法抑制地从她们的眼角滑落。
太残忍了。
这太残忍了。
然而,所有人都错了。
战斗,远未结束。
就在这片死寂之中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的瞬间——
一抹微弱的、却极其刺眼的晨光,如同最锋利的神剑,悄无声息地划破了遥远的地平线。
那是阳光!
第一缕阳光!
原本还一脸嚣张,那双金色的瞳孔中还残留着战斗快感与欣赏之色的猗窝座,在感受到那丝暖意的瞬间,脸上的所有表情,彻底凝固。
下一秒,那份凝固化作了极致的扭曲。
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、烙印在每一个细胞里的、对死亡的终极恐惧!
“该死!”
一声完全变了调的怪叫,从他那被刀卡住的喉咙里嘶吼出来。
“太阳……太阳要出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