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元宗中央广场的第三座擂台上,罡风乍起。
秦浩立在擂台东侧,筑基一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,周身灵气翻涌,白色衣袂猎猎作响,一股远超炼气期的威压,朝着阿辰铺天盖地而去。他眼底的狠戾毫不掩饰,雷泽长老的授意、对阿辰极品灵根的忌惮、为表弟报仇的怨毒,尽数凝在那双冰冷的眸子里——今日这擂台,不是切磋,是绝杀。
阿辰站在擂台西侧,青色弟子服被威压吹得紧贴脊背,身形依旧单薄,却未退半步。他丹田处的灵气循着《凝气诀》疯狂运转,炼气五层的灵力尽数凝聚在四肢百骸,指尖的鱼形玉佩微微发烫,似在呼应他体内躁动的力量。他没有筑基期的威压,没有精妙的高阶功法,唯有一身硬练出来的扎实根基,以及刻在骨血里的、天帝转世的本能反击。
“区区炼气五层,也敢在我面前放肆?”秦浩冷笑一声,脚掌猛地踏向擂台地面,青石铺就的台面瞬间裂开数道细纹,他身形如箭,携着磅礴灵气,一拳朝着阿辰面门砸来。这一拳是天元宗内门基础拳法《奔雷拳》的精髓,拳风裹挟着细微的雷鸣,速度快如闪电,力量刚猛无匹,寻常炼气五层弟子,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。
看台上一片哗然,墨川攥紧了拳头,失声喊道:“阿辰师弟,快躲!”玄木长老眉头紧蹙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菩提子,眼底满是担忧——炼气与筑基,本就是天堑,阿辰即便天赋异禀,也难跨过大境界的差距。赵莽则面露狂喜,死死盯着擂台,恨不得秦浩一拳将阿辰砸成肉泥。
阿辰瞳孔微缩,天帝的本能感知让他提前捕捉到了拳风的轨迹。他不退反进,身形猛地向左侧一闪,堪堪避开秦浩的拳头,拳风擦着他的耳畔掠过,带起一缕发丝。趁秦浩拳势已老、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,阿辰凝聚全身灵气于右拳,使出《裂山拳》的最后一式“山崩”,一拳砸向秦浩的肋下。
这一拳快、准、狠,凝聚了他炼气五层的全部力量,更带着一丝潜藏神力的余波,拳风凌厉,竟让秦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但秦浩终究是筑基修士,战斗经验远胜阿辰,他腰身猛地一拧,硬生生将身体侧移半寸,同时左掌成刀,带着灵气劈向阿辰的手腕。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掌风擦过阿辰的手腕,虽未劈中,却震得他经脉一阵刺痛,右拳的力量瞬间散了大半,拳头擦着秦浩的肋下划过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。秦浩反手一肘,狠狠撞在阿辰的胸口。
“噗——”
阿辰如遭重击,口吐鲜血,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擂台的围栏上,围栏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裂开数道缝隙。他扶着围栏勉强站起,胸口剧痛难忍,经脉中灵气翻涌紊乱,嘴角的鲜血不断滴落,染红了身前的青色弟子服。
“就这点本事,也敢称外门天才?”秦浩缓步走向阿辰,眼中满是轻蔑,“极品灵根又如何?今日,我便让你死在这擂台上,让所有人知道,蝼蚁,永远成不了真龙!”
他再次出手,《奔雷拳》招招致命,拳风如雷,灵气似涛,将阿辰彻底笼罩。阿辰只能狼狈躲闪,身上不断被拳风擦中,手臂、肩膀、小腹,一道道血痕浮现,鲜血浸透了衣衫,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。但他始终没有倒下,那双空洞的眸子,在剧痛与屈辱中,渐渐燃起了火焰——那是爹娘用性命换来的生机,是飞鱼村三百余口人的血海深仇,是刻在灵魂里的、不甘为蝼蚁的天帝傲骨。
“躲啊!怎么不躲了?”秦浩狞笑着,一拳砸在阿辰的肩头,阿辰的肩膀瞬间塌陷下去,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,他再次摔倒在地,左手撑着地面,指节抠进青石的缝隙,掌心被磨得血肉模糊。
看台上,玄木长老猛地站起身,想要开口叫停,却被身旁的凌虚真人抬手拦住。凌虚真人目光深邃地盯着擂台上的阿辰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,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与期待:“急什么,好戏才刚开始。”
雷泽长老则面露得意,秦浩是他的得意弟子,今日能除去阿辰这个极品灵根的威胁,再好不过。
秦浩走到阿辰面前,抬脚狠狠踩在他的胸口,阿辰闷哼一声,口中再次涌出鲜血,视线开始模糊。秦浩俯下身,凑在他耳边,声音阴毒:“你不是很能打吗?不是极品灵根吗?现在,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,求我啊!求我,我便给你个痛快!”
踩在胸口的脚掌不断用力,肋骨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,剧痛如同潮水般将阿辰淹没。他的意识开始涣散,眼前闪过飞鱼村的血海,爹娘被削去皮肉的模样,盗匪狞笑的嘴脸,还有秦浩此刻得意的眼神。
无尽的痛楚与愤怒,在灵魂深处疯狂翻涌,像是要冲破那层封印神力的屏障。他想起了爹娘最后的嘱托:“阿辰,活下去……”想起了玄木长老的话:“掌控力量,寻回一切……”
“我……不能死!”
阿辰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,如同濒死的困兽。他的右手猛地攥紧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落在擂台的青石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就在这时,他脖颈间的鱼形玉佩骤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青光,这道青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璀璨,顺着他的脖颈,涌入他的经脉,瞬间抚平了紊乱的灵气。
与此同时,他体内那层尘封神力的屏障,在极致的危机中,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一丝微不可察的、属于天帝的金色神力,从缝隙中溢出,与丹田处的灵气相融,化作一股既温和又磅礴的力量,瞬间流遍全身。
这股力量虽微弱,却有着改天换地的威能。阿辰原本碎裂的经脉,在金色神力的滋养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;塌陷的肩膀,渐渐恢复原状;胸口的剧痛,瞬间消散大半。他的眸子骤然亮起,不再空洞,不再迷茫,而是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冷冽,那是属于天帝的目光,哪怕只有一丝,也足以让人心悸。
秦浩感受到阿辰身上的变化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: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话音未落,阿辰的右手猛地抓住秦浩踩在他胸口的脚踝。这一抓,看似随意,却蕴含着灵气与金色神力的双重力量,秦浩只觉脚踝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,剧痛难忍,竟无法挣脱。
“你放开我!”秦浩怒吼着,另一只脚狠狠踢向阿辰的头部,同时左拳凝聚全部灵气,砸向阿辰的面门。
阿辰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金光,他左手撑地,身体骤然腾空,避开秦浩的拳脚,同时右手发力,猛地将秦浩掀翻在地。秦浩猝不及防,重重摔在青石擂台上,摔得七荤八素。
不等秦浩反应,阿辰已然站起,身形如影,瞬间来到他面前。他没有用任何拳法,只是简单的一拳,砸向秦浩的丹田。这一拳,凝聚了他炼气五层的灵气,更带着那丝珍贵的天帝金色神力,看似平淡,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秦浩瞳孔骤缩,拼尽全身灵气在丹田处形成一道防御屏障。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拳头与屏障相撞,金色神力瞬间撕裂了灵气屏障,狠狠砸在秦浩的丹田上。
“啊——!”
秦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丹田处的灵气瞬间溃散,筑基一层的修为,竟被这一拳废了!他口吐鲜血,身体蜷缩在擂台上,浑身抽搐,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——他的修仙之路,彻底断了!
阿辰站在秦浩面前,胸口微微起伏,眼中的金光渐渐褪去,重新恢复了几分平静,只是那丝睥睨天下的冷意,却未完全消散。他的右手微微颤抖,那丝天帝神力用完,经脉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,肉身依旧无法承受这股力量,只是这一次,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存在。
擂台之下,广场之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