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洒在那堆灰白色的粉末上。
那是艾西迪西存在过的最后痕迹——一个活了上万年、见证了人类文明从萌芽到兴起的柱之男,就这么化作了沙滩上的一捧尘埃。
风一吹,粉末便散开,混入沙粒中,再也分不清彼此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瓦姆乌的呼吸,停滞了。
他的眼睛瞪大到极限,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。那里面,先是茫然,像是不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;然后是震惊,像是看到了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;最后,是滔天的愤怒。
“艾……西迪……西……”
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瓦姆乌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额头上青筋暴起,那张英武的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。他全身的肌肉绷紧,波纹能量不受控制地溢出体表,在皮肤下游走,发出噼啪的爆响。
“你……杀了艾西迪西……”
他的视线,从沙滩上那堆粉末,缓缓移到苏辰身上。
那双眼睛里,燃烧着纯粹的、要把一切都焚毁的怒火。
“我要杀了你——”
话音未落,瓦姆乌已经冲了出去。
他的速度极快,快到在沙滩上拖出了一道残影。月光下的他,像一道撕裂夜色的黑色闪电,直扑苏辰。
但就在他冲到一半时——
一只手,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那只手很稳,稳得像是铁铸的,任凭瓦姆乌如何发力,都无法再前进分毫。
瓦姆乌猛地回头,血红的眼睛瞪着卡兹:“放开我!卡兹!我要杀了他——!”
“冷静。”
卡兹的声音,平静得像深潭的水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血红色的眼睛静静看着苏辰,像是在看一件值得研究的标本。艾西迪西的死,似乎没有在他心中激起半点波澜。
“放开我!”瓦姆乌嘶吼。
“你没看见吗?!艾西迪西他——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卡兹打断他,手上的力量加重了几分。
“所以我才要你冷静。”
瓦姆乌挣扎着,但卡兹的手像铁钳一样,牢牢锁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看看你眼前的人,瓦姆乌。”卡兹的声音里,带着一种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理性。
“他不是普通的波纹战士。不,他甚至可能不是波纹战士。”
瓦姆乌的身体,微微一僵。
“艾西迪西是怎么死的?”卡兹继续问,像是在引导,又像是在自语。